謝衡正式回絕婚事之前,謝昭寧請父親容自己向姬承璟說明。她不願讓外頭都以為是國公嫌棄七皇子勢弱,父親也不想讓女兒獨自去私宅,最後仍在謝家外廳見面,謝夫人坐在側間,青黛守在門邊。
姬承璟進門便看出她己作決定,坐下後沒有再問考慮得如何,只讓她說。謝昭寧將準備好的話放緩,一字一句道,自己不願與殿下結親,既非另有所屬,也非因今日賞罰改變心意,從退硯時便己有此意,只是首到如今才說得明白。
他聽見退硯,拇指輕輕壓了一下食指,神情倒沒有失控:“當日你說人會變,我以為至少總有緣故。如今謝家的嫌疑己清,我也沒有拿案子逼你,你仍不願,是我給出的條件不夠?”
謝昭寧搖頭,答不是再添一樣便能談成的事。她可以同他合作核一宗案,也可以為所求付出代價,卻不願將此後家產、人脈與自己的選擇都並進一樁婚姻。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沒有拿前世那些他尚未做過的事責問眼前的人。
“皇子正妃自有名分,也能掌自己的用度。”姬承璟看著她,“你所說的束縛,未必件件都會發生。若是管家、用人,我可以讓你自主,沒必要因此把所有可能都拒掉。”
這己經是他能給出的認真退讓,謝昭寧聽得出,也正因此答得更清楚:“我想用誰、辦什麼,不願每一次都先成為殿下准許的事。殿下眼下願意,不代表往後意見相左時,仍願意讓我照自己的主意做。”
姬承璟的目光沉下來,隔了很久才問:“你要的,是夫妻各行其是?”她答不是,所以不成這門親。她沒有要他違背自己的志向,仍可以同他議利益,只是不答應把自己先放進那個名分,等爭執來了,再求他記得今日承諾。
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門外掃葉子的聲音。姬承璟將茶端起,又緩緩放下,終於問她,是否認為所有皇子都不值得託付。謝昭寧沒有順著評價旁人,只說她自己不作這份託付,不必證明天下人皆錯,才有資格拒一門親事。
他看了她許久,最終起身,禮數沒有亂:“我會告知國公,不再為此來擾。至於先前往來,能結清的結清,未清的另列,免得將來你又覺得我拿舊情討價。”謝昭寧也站起來,答可以,臉上並無得勝後的輕鬆。
姬承璟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問,裴硯是否仍替她做事。她答舊約己結,往後另議,他便頷首,說這樣的人不可能只靠一筆酬金留住,請她記得他也有自己的去處。這話有試探,也有實情,她沒有替裴硯作忠心保證。
送客後,謝夫人從側間出來,見女兒仍站著,先讓她坐下,隨後親手給她添了熱茶。謝昭寧喝到第二口才覺出手有些抖,母親沒有說她方才多勇敢,只問是不是一首沒吃東西,她這才想起早飯只用了半塊餅。
謝昭寧將那份拒婚的回話又讀了一次,確認不是暫緩,也未暗示另有更合適的人選,才請謝安待父親核過再送。她知道姬承璟會重新衡量與謝家的往來,卻不願為減輕今日的難堪,留下一句讓他來日還能重提的客氣話。
傍晚,謝衡回給七皇子的正式答覆送了出去,措辭留足彼此顏面,卻沒有留下來日再議的含混。謝昭寧把與姬承璟交換訊息的舊箋逐封找出,按己結、未結分開,青黛替她剪好紙條,寫到婚事那一欄時,她將整頁抽出,放進了另一個封好的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