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議經原引見的官員送出後，謝昭寧沒有讓小院停下來等。沈渡那邊的兩處核問己經交清，一處能由現持貨據者證明有權出售，另一處倉管只肯認最早可以安排的日期，她便把不能保證當天交齊也寫進去；送件的人回來，說經手處收了，沒有要求她替不肯保證的人補一句好聽的，她將這一件從待辦裡劃去。
西日後，皇子府送回擬改的條件。正式引薦仍在，所問也沒有忽然擴大成整個上京的採買，但多出了一項：府中另置經手者，與她共同核材料，必要時可更換不合用的人，所形成的說明須經府中看過，再決定如何提交。
謝昭寧讀完，先問來人所謂換人，是換府裡自己派來的人，還是可以撤去小院替這件事做事的人。對方答殿下認為既由府中具名引薦，就不能到了主事面前才知道材料由誰核過，若有人遲誤，府中須有另擇人的辦法，不能只等她回去慢慢勸。
這個理由不能簡單駁回，她將原約的時限指給對方看，說遲誤可限期補正，仍不成則停用相應材料或另辦，府裡當然能另請人核查；但若一句不合用就能到小院換人，那麼自己承接的是整件工作，還是隻是替府中保管幾個人，必須先說清。
來人沒有替殿下讓步，只將她的話逐字記下，隨後轉問，若由她自己決定全部經手人，府裡要求複核，她能否拒絕讓看。謝昭寧答本件相關的底據可按原獲准範圍核驗，客人未準外給的，自己不能交；若因此不足以證明，那一處便不應放進提交的說明，而不是用了結論，卻以不便檢視為由不許追問。
裴硯在旁聽著，等來人離開，才指出她原先擬的一處確實矛盾：既要讓府裡借自己的名義送上去，就不能要求對方只承擔引薦後的疑問，卻不準另行核事實。謝昭寧承認，將複核的安排留著，另補不得借複核取走與本件無關的往來，不把兩件混在一起。
她改到署名一項時，遲遲沒有落筆。若所有材料都署她的名，皇子不會願意連自己的取捨也受她牽制；若任由府中改後仍稱她所陳，哪天刪去那六十匹補貨的費用，只留下交付成功，便足以得出與她原意相反的結論，那一屋子沒有親自經手的人，又未必看得出來。
她想起前世替人整理意見，常有人對其中兩句搖頭，最後卻為了保留送呈的機會，把名字仍落下去。那時她只想著先把事情遞進去，細處以後還能補，等到別人照那份話行事，再說自己原來並非此意，己經沒有誰肯停下來聽了。
“分開交。”謝昭寧終於抽出一張新紙，“事實與我自己的建議分別落名，府中另有意見，可以自己寫。若需刪改我署名的關鍵處，給我核過再用；不同意，就別把改後的話說成是我說的。”
裴硯提醒，即使如此，對方仍可以根據己核事實提出她不喜歡的辦法。她點頭，指著要請主事當面聽取陳述的一項，說自己爭這一處正為能在受問時答清，不是讓皇子從此只能同意她；但對方若連這一回當面說明也不願爭取，只收材料拿去用，那就不是此前所談的交換。
第二封回話來得很快，府中同意再當面議，不肯先把增派經手者的一項刪去。謝昭寧定下時辰，把需要自己承擔的花費算到最後一處，又將未必能談成的結果告訴青黛，請她後日照原日程接客，別因自己帶了一份提議出門，就先替人把主院空出來等什麼慶賀。
青黛答本來也沒空，後日來核運費的兩家都說自己沒有算錯，光是給他們騰地方便要搬一張桌子。謝昭寧看了一眼那張缺了點漆的小桌，忍不住笑，俯身同她試著挪到窗旁，確認兩人坐下還能各鋪一份憑據，才回去將第二日要帶的紙放進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