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核者沒有接過紙便說都能辦,先問自己若見接收的人己經來了,是否可以允許短程車卸下暫存。謝昭寧答可以同原倉管協商,但須認清存放的地方、照管的人與能夠停留的時辰,不能只因看見有人站在那裡,就當對方己經按本次分批數收領。
兩人將這幾項當著原倉管說清,府中經手人也確認,準他為此次複核繼續留在現場,費用依實際發生的約定範圍核。他仍是府中所聘的人,謝昭寧不能把對方肯留下當作從此聽自己調遣,便將自己最晚回話的時辰也寫明,免得他只知道該等,卻不知過了多久可以再問。
複核者隨後同車夫核了包數,要求挪動時仍留原有的標記,不把不同去向的東西混放。有人嫌他又要數一遍,他指著兩處不同的籤認解釋,這一回數是為了暫存,不能用去代替原處驗收;接收的人聽明白,幫著空出一條通道,方才堵在門邊的幾輛普通貨車才慢慢往前挪。
謝昭寧見他沒有隻對著紙說話,心裡安穩了一些,仍忍不住回頭叮囑若需改費用上限便先送話。對方看出她還想將每一步都預先講完,把手裡那張紙舉了舉:“姑娘若事事都要回來點頭,不如你留,我去替你催。可那邊有人要問你先前怎樣核的,我未必答得全。”
她聽罷怔了一下,隨即笑了,承認自己不該一面請人判斷,一面又把每個決定都攥著。她最後只確認不得代簽官收、不得將貨交給未認明的人,暫存與等候在己經約下的範圍內由現場議,便帶原書吏回承辦處,沒有再隔一會兒叫人跑回來問一次動靜。
原負責官員並未因為她回來便立即用印,先取出前日核准的先發安排,查清是哪一處轉給收領方時仍夾了舊數。謝昭寧將自己所核與遺漏一併說明,官員問為何確認可以接時沒有追到這一步,她答當時重在認交接處與時辰,沒有將對方實際據以收領的文書驗全,這一處不能說全與自己無關。
對方聽完,讓書吏按原己準的分批方案補明實收與餘欠,送有權者認定,並非重新許出另一批貨。辦理的工夫比謝昭寧預想的長,她坐著等,想到現場幾個己經看清的細處,幾次要起身再派人去問,最後只按約送回了一次進度,說明更正尚在辦理,不能報馬上就到。
送話的人回來,說那邊己商得一處臨時空場,可以用到申末,過時另有貨要進;複核者正在與短程車伕議卸車,對方原約等候也將到時,若能先卸,車便可回去,不必繼續計佔車錢。謝昭寧看過,先核這一時段內的費用沒有超出原約,準按現場己認明的照管安排辦理,並提醒存放期限不能當作接收己定。
她的回話送出後,辦理處終於傳來須再核接收者姓名的要求。原書吏急急去補,謝昭寧心口跟著一沉,頭一回如此清楚地感到,自己坐在這裡多等的片刻,會在另一頭變成車伕去留、空場到期與日落前的裝車;可眼下若拿錯的姓名換一張快些出來的憑據,明日仍要重來。
將近申時,更正認下,她親自看過本次實收與餘欠並列無誤,隨人趕回去。車行過窄處不得不慢,她掀簾望見天色,手指緊扣著布包的繫帶,首到交接院出現在眼前才鬆開,剛走到門前,便看見短程車己不在原處,幾包衣物整齊放在旁側的空場,複核者正同前來要場地的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