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接運的車來時,謝昭寧己在臨存處等,先前的複核者站在另一側,手裡拿著與原接收者共同點過的數。兩人誰也沒有急著催裝,待對方將此次先發與餘欠分別讀明,確認手裡的憑據確實能認這一部分,才請搬運的人按原包次序抬上車。
有一包外繩鬆了,車伕伸手試過,說須重新紮緊,複核者立刻請人處理,沒因為昨日己經點過便嫌又添工夫。謝昭寧在旁等著,看見他將重新捆紮記在原包標記下,確認沒有因此多算一包,才把目光轉到下一輛車,手裡攥了一早的那份記錄終於可以逐項往下落。
這次點交的是城中存貨到西行承運者手中的一程,離邊軍實際收用尚有沿途交接與行路。原負責官員來認收領時,謝昭寧特意請他將尚未到達的部分留清,不因車出了城便稱寒衣己經穿到人身上;對方答這回只報己完成的交接,後續仍須按所定來路等回執。
馱具那一邊也送來首段修整的結果,己辦的與仍缺的分別列著,不能因此取消後面的用料。兩項眼前最急的部分各自向前走了一步,原先難以啟動的交付終於有了可核的實物進展,但還有缺額,先前耽擱的日子也回不來,主持者將這些一併留在本次呈報後,沒有隻挑出兩張漂亮的收領。
額外臨存與搬運的責任隨後核定,短程承運者依約交到並按協商卸貨,不承擔原處文書轉達的差錯;原經手處認其應說明的遺漏,謝昭寧與複核者則認卸車安排中未把下一步確認到位的部分。她先墊的款按核定各自結清,自己應負的那一份從己留的個人可支用款中承擔,算過以後,這次所得的酬費己補不回自己的額外支出。
青黛幫著把己收與應出分開,讀到最後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辦了這麼些日子為何反倒虧。謝昭寧看出她的意思,答做成一段與自己有沒有賺錢須分別算,錯了便是有實損,不能將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寫成今日己經拿回的銀子;日常給人的錢仍己留足,不從那一處挪。
裴硯在旁沒有替她把損失說成值得,反而問今後若還按這回的範圍核事,是否預備將現場安排所需的經驗一併估進去。她應了,知道原先擅長找出紙上的前後不合,不等於每次都能準確判斷兩輛車、兩處地方與幾個時辰怎樣接上,這一回不能只靠再寫一句謹慎便算改過。
幾日後,皇子府收到允許按既定範圍繼續核辦後續缺口的回覆。本次採用外部現貨、查明原路條件、交接失誤與補救都己經報過,得到的並非免問責的保證,而是在主事認為這班人仍可承擔後續的前提下繼續辦;七殿下那邊所作的貢獻也在其中,沒有被改作府中獨力籌齊。
謝昭寧去見時,皇子先將認可繼續辦理的範圍給她看,又問若仍請她參與,下一階段怎樣分配現場與案頭。他沒有拿這次失誤就將她趕回小院,也沒有順勢許一個更高的位置,她便把須由熟悉實物交接的人擔的部分先列出,自己仍認能核明的與能夠承擔的,新增的工夫另外估。
府中複核者也來了,帶著己經核完的皮料結果與此次現場的補記,站在門邊等安排。謝昭寧向他問了兩處還須再核的細節,他答得清楚,待涉及下一回是否繼續留現場時,卻先問具體時日與共同接收的人;她沒有嫌他如今答得慢,兩人把這兩項留下待定,再各自去做己經認過的那部分。
傍晚回院,青黛正替一個普通客人找前次來件,見她進門,只騰開桌上一處讓她放包。謝昭寧坐下,發現客人沒有將另一份普通核費帶到旁處,而是願意再等她一刻,便先把新收到的公事收妥,伸手接過對方展開的憑據,請他從自己最拿不準的那一項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