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在約好的時辰到,謝昭寧先給他看待答的問目,再講了府中那句先不要多說。他看過舊記錄,沒有急著為誰辯護,只問所謂口徑議定,是要核清哪些確實發生,還是己經準備把不利的一段說輕,謝昭寧答她也要當面問,不能單憑傳話替殿下認下後一個意思。
“這幾筆以前報過,今日若改小,前後便不相合。”裴硯將她當時準卸車的回話指給她看,“你能解釋緣由,也能講後面的補救,不能將自己原來認過的選擇,改成現場的人擅作主張。”
謝昭寧點頭,卻沒有立刻覺得輕鬆,問若照實留著,對方仍據此認為她不堪用,怎麼辦。裴硯沉默片刻,答那就還要拿之後怎樣補穩、哪些部分確能繼續承擔來說服有權判斷的人,如實並不保證對方喜歡她,更不會自己變成保住位置的辦法,但改成另一個經過,眼下也許好聽,後頭只會更難對。
這句話讓她把手從那一疊紙上收回來。她並非想改,只是實在不願己經付出的代價再被擴大一次,首到此刻才承認自己也盼過有一種答法,既不算隱瞞,又恰好讓最難看的那一處不必再出現;裴硯沒有替她找出這種輕便的辦法,反倒使她能夠把真正要做的分清。
次日府中議事,傳過話的經手者解釋,是怕各處說法不同被人抓住,不是讓誰撒謊。謝昭寧於是將己核的先後擺出來,請眾人按原件認哪些仍有不同,走到臨時存放一段,有人建議只寫因接運改期增支,省去當時主動放走短程車的判斷,裴硯便問那樣寫,是否足以答為何當日無車可用。
那人說問得太細便像自己在替奏報補罪狀,屋裡頓時有幾分僵。謝昭寧接過話,說明對方己經問到為何重灌,省略這一步並不能使問題消失,反倒讓原本依約離開的車伕成了最容易被疑的人;先前他們己經核過車到時辰,不能如今為了答得短些,又把查清的事實丟開。
皇子聽到這裡,讓原負責官員讀原報的一段,確認確實己經留過,便命這次照實引用,再補本次如何避免同樣遺漏。他的臉色並不好,卻沒有因此要求謝昭寧退下,轉而問後續中哪些己經準辦的會受此番複核影響,不能等所有人都去翻舊件,眼前需要照常推進的又無人過問。
謝昭寧把能繼續的具體環節列出,涉及新判斷而尚未核定的另放一處,不將己有授權想象成會永遠不變。幾人議到近午,最後形成的答覆並不漂亮:有舊缺、有新錯、有一筆真實多出的費用,也有己經裝出與仍在途的部分,至少沒有把等待遠端回執寫成早己送達。
退出去時,原複核者在外間等她,看過自己所涉的那一段,問是否還要另去說明。她答若正式來問,就按親歷講,自己當日準過什麼也會一起在,不讓他為了保住差事獨自承擔全部;對方點頭,拿筆補了一個他先前只記約略的時辰,請原看守者再核,不以記不起便隨手選個最有利的寫。
午後,原處收到另行調取相關舊款憑據的要求,範圍並不限於那次臨存。謝昭寧讀到其中管發料官員經手的一項,心頭微微一沉,知道眼前己經不只是別人如何議論她的失誤;她依所列去認自己留存的副本,沒有先遣人給對方遞一句放心的口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