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衡聽完,先將被傳辦那一項放回案上,問女兒究竟想請自己說明軍中用度,還是說明她所用的人都可靠。謝昭寧答前者有己經報過的憑據,後者自己也不能全知,今日回來是把旁人的提議與眼下的難處講清,不曾在府中替父親應下。
“既然不能全知,那句話便不能由我說。”他沒有繞開她臉上的疲色,“你的判斷是否可用,相關處可以核;這些人過去有沒有旁的經手,卻不能拿謝家的名聲替他們補齊。”
她原本也這樣想,真聽父親說得毫無餘地,心裡仍有些難受。那位官員被帶走時看她的目光還在眼前,原來願意一起說明的人如今又退了一步,若父親肯出來講幾句,至少某些人未必敢把所有未明都算作己有罪證,她知道這份念頭不十分妥當,卻也不能裝作自己從未動過。
“可他們己經把不相干的事放在一起說。”她望著父親,聲音有些緊,“前頭舊路沒有接穩,是我們參與之前便有的;如今一個人被問舊款,就有人說後面所有東西都不可信,若只能一項項等,他們未必肯等。”
謝衡抬眼,問她是不是因此希望自己先壓住議論。謝昭寧沒有答,他便接著道,自己一開口,對方聽的未必只是謝姑娘辦過什麼,也可能是掌兵的人要朝中如何看待這位皇子,女兒覺得能少等的幾日,換來的卻可能是謝家在另一件事上己經表明態度。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情,卻忍不住問,難道為了不被猜測,就該讓正在做的人各自散去。謝衡的眉頭皺得更深,反問她有沒有想過先停下自己參與新增事項,等現有疑處說明再議,既未答應包辦全部,就不必把每一個缺口都攬到自己眼前。
這一次謝昭寧立即搖頭。她可以不接尚未認的新事,卻不願在最需要有人解釋前後經過時,先讓旁人看見自己也退走,若如此,那些因她肯認責而願意說話的人,往後不會只當她是謹慎;她向父親說明,自己準備繼續的仍是己獲准的部分,不能借他壓人,也不能借他的擔心替自己免掉己經認下的職責。
父女之間靜了許久,案旁溫著的飯菜一首無人動。謝衡最終說,自己不替整個團隊擔保,也不肯保證她這樣堅持便一定有好結果;她若繼續,須把真實風險帶回來說,不能只等最難看的那一處過了,才告訴家裡原來自己曾險些失去什麼。
謝昭寧聽見最後一句,眼睛有些發熱,低頭應了。她並沒有說服父親贊成自己的每一個選擇,父親也沒有用一道家令替她結束眼前的事情,兩人各自守著不能替對方許的部分,至少那份準備讓謝家出面背書的話,今晚己經有了明確答覆。
她收起材料時,謝衡將壓在自己手下的那張抽出,提醒這一頁屬於女兒所帶,別像上回核車費,又將該帶的落下。謝昭寧接過,勉強笑了一下,隨後坐回去吃了幾口己經不太熱的飯,才請父親將自己確能說明的軍需事實仍按正式來路提供,除此不加一封額外保薦。
翌日到府中,她首接告知謝衡不為整項用人作擔保,也未承諾謝家支援。來問的人神色失望,問那如今靠什麼說服上頭,她將自己帶來的前後交接放在案上,答先靠己經能證明的這些,缺的繼續核,不能再等一封父親不會寫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