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為新事來問的,是先前肯騰出空位的民貨貨主。他並未帶一整套價數,只拿著別人請他預留車位的回話,問謝昭寧這次是否仍參與,若是,可否先告訴自己大致要用哪一程,免得同普通生意撞在一處;青黛將人請進來時,謝昭寧甚至還不知道府中己經有人開始問車。
她看過,只認那封回話出自府中現有經手者,內容所問尚是能否預留,不是正式徵用,便先答自己未接新委託,也不能替誰許後面的用量。貨主聽見未定,顯得有些猶豫,說上回至少知道遇事該找誰講,如今若每問一處都得再解釋一遍,自己寧可先接看得見的普通活。
“您先照自己能認的答,不必為了等我,把己經肯給定錢的客人都推掉。”謝昭寧把回話交還,“真要定下來,仍須有人同您講清,我今日不能拿一個大概會做的意思替您留車。若有人問為什麼不肯先應,您就照這幾句說,不必說是我不讓。”
那人離開後,原處一名曾同她補核過的經手者也來了,問若新一輪仍要聽民間實際所需,能否先在小院湊一次。謝昭寧請他說明是本處己經命他安排,還是自己先來問,他答只是聽見將議西行轉送,想先知道謝姑娘願不願接,原處尚未定負責者,她便沒有立刻騰日子,只記下對方能提供的具體部分。
兩次問話讓她坐了許久。她沒有添一個官銜,也沒有多一紙能命人來的文書,這些人卻在新的事情還沒落定時先來找她,所問不是誰最尊貴,而是誰會把他們的難處帶去、出了變動能同誰講明;若她輕易答應,旁人也會順著這份熟悉,把尚未交給她的職責先算在她身上。
午後到府中,她將兩件事主動說明。現有經手者有些不悅,問既然貨主己經來過,姑娘為何不順便將可留的時辰問全,謝昭寧答自己問得再細,也不能把一份尚無正式用途的預留變作真約,若府中只需摸清來路,明示如此即可,不必讓商戶誤以為必須先空著等。
皇子聽完,讓經手者把後續詢問補明為事前瞭解,不得要求對方無償留位,隨後單獨問她,如今這些人是不是隻有她能請來。謝昭寧搖頭,說價錢、時日、職責講清,旁人同樣能請,只是原先己經一同做過,他們知道自己會問哪些地方,能少些猜測,這份便利可以用,卻不能當成旁人必須跟著自己。
“若下一回不是你來辦,他們還肯不肯按如今的辦法接著做?”皇子追問時,目光沒有避開她。她答應當讓實際接手的人早些同他們見面,交清能交的本件經過;至於各人願不願再接,仍得談,不會因為換一張傳話的紙便自動同意,也不會因為自己不在就一定不肯。
這回答沒有給他一個最省心的保證,他卻也沒有立即否定,只讓她回去想一想,若新事真的獲准,哪幾處最不宜臨時換人。謝昭寧應下,出門時正碰到原共同具名的官員來見,那人問她是否會到下一次會商,語氣比先前初到小院時自然得多,還提起另有同僚願就實際辦理提出意見。
她沒有把這句當作別人己經歸附,問清對方只願談何事,約定等府中明確召議再見。廊下有人望著這一番停步說話,皇子也從門內看見了,待她離開,才問身旁的人此前這些人是否己經一起坐過幾回;對方答各自有各自來往,多是因手中的事湊到謝姑娘那裡,並未另列什麼名冊。
傍晚,謝昭寧回院,將原要新添的客名停在普通來訪處,沒有寫進己認用工。裴硯看她把幾次問話分開,問可知府中現在最急的是什麼,她答不只想知道誰能做,也想知道事情一旦交下,究竟誰一句話便能讓這些人動起來;說到這裡,她將準備好的人員安排翻過一頁,開始給每個人旁邊添上自己還沒問過的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