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回話寫得簡短，只說本次接轉先後己經調整，請各處依新時辰到場。謝昭寧先看日期，確認所指是新核議中試辦的另一趟運輸，不是前一輪己經各自交清的東西，再問貨主是誰許了他的原時辰，對方答承運者許的，自己也付了定錢，若早知道要改，便不會將貨從鋪裡全搬出來。
“上次您叫人認清，空多少便裝多少，官貨沒多佔我的。”他抬手按了按皺起來的紙，“這次也沒人往我的位子上多塞，可整趟車晚了，我一樣趕不上原來約的日子。這上頭卻只說各處照辦，連一句晚了以後誰去同買主解釋也沒有。”
謝昭寧請他把原約的到貨日子留下，隨即去問承運者。對方並沒有躲，指著兩處相接的時辰解釋，原來分開來，官用這一段須多候一回接轉，現在合到一起能夠趕上，不必額外長留車；自己認了車能排過來，想著普通貨不過晚一日，便先向有關處報能照新安排走。
“你問過貨主沒有？”她問著，沒有把眼前的回話再往他面前推，對方卻己經明白所指，答問過其中幾家，都是常走這條路的大戶，對方說挪一日尚能周旋，自己便以為這一車並無非那日不可的，沒想到有人另有急約。
這句話讓謝昭寧聽得心裡發緊。每一個經手者講的似乎都能接上：有關處問車可不可以，承運者答可以，大戶也確實說了不急，可那些沒有被問到的人，只在新時辰己經落定後才知道，自己原本能夠要求的日期己經被別人替著讓了出去。
她跟著去看存貨，貨主將堆在一旁的東西掀開一角，指明這些不是可以日日擺著等客的散貨，買家要趕自己的售賣工夫，遲了便少收。謝昭寧問損失怎樣算，他答得很亂，一會兒說車錢，一會兒說搬貨的工錢，急起來連前次的一筆也帶進來，被她請回本次時，臉上便露出怕自己說不明白就沒人再聽的窘迫。
“先不急著湊一個總數，哪一筆是誰收的，咱們從這一趟講。”她找了張凳子坐下，請他也坐，隨後將己經有憑的放到一邊，“沒寫在這張紙上的，還可以問，不是今日背不出來，便當沒有發生。”
貨主這才緩下來，逐件說明己經付與可能少得的，實損和尚未發生的分開。謝昭寧沒有當場許由官款賠，更沒有說自己私下補了便算完，她需要先知道這一回究竟是誰改變原約，以及改動之前有哪一些人的同意被想當然地算在裡面。
回去向府中說明，原經手者先將官用接轉的改善拿出來，問若恢復舊排，前面省下的一段等待怎麼辦。謝昭寧答不是把所有新安排推回，而是不能只認接上官用那一頭便報無損，普通貨同樣有定日子，承運者肯調車不等於他有權替所有貨主改交期，須把這處再問全。
“可若每家都要另來答一次，這一回便又得等。”對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她沒有迴避，才繼續問，“姑娘能在明日午前給個可辦的辦法麼？原處還要據此定，不能只知道舊法有缺，新法也有缺。”
她應下時，己經想到可以請幾家確能延期的貨後走，把必須趕日子的另挪一車，未必需要全改。原處准許先核替代安排，不授權她自行增用款，她便立即請承運者找出同趟各家的約，並把能當面答話的人約到次日上午，準備先核出真正急的那部分。
翌日幾家到齊，謝昭寧逐一問明，藉著承運者能夠另調的一處普通運力，湊出一個不增加本次官用支出的排法。她將與會貨主認過的部分送去後，正準備吃一口放涼的早飯，青黛便從門外領來一名抱著油紙包的婦人，對方一見她，先問車是不是己經定了，自己鋪裡的那批紙還來不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