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再議，府中經手者沒有拿一摞空白名冊讓她填，而是將這次真正用到的貨主、託帶處與承運者列了出來。哪些同路、哪些實際為別人捎貨，問過以後才多出幾層關係，他指著那一處說，若每逢有新事都從姑娘那裡重新問起，稍有人不在，仍會漏掉己經知道的部分。
謝昭寧將所列看完，承認本件己經獲准共同使用的事實應當留在可接著辦理的地方，原來她單獨存著的一份也可以交對應副本。不過副本能說明哪一趟託帶了誰，不能因此就說日後這戶每次都由同一家運，更不能將這一回知道的價，當下一回仍然認過的價。
“姑娘說的這些，都可以添一句再核。”對方將另一頁移過來，“我更想先知道，以後問這幾家，能否由這裡定時問一回，你那裡便不必再各自跑。若有旁的熟悉來路，也一起留下，找起來總比臨時猜誰認得誰好些。”
她聽見旁的二字，指尖輕輕停住，問其中是否包括小院普通委託所知的來往。對方沒有遮掩，答有些今日不在本件，來日未必用不上，若先知道名字，府中遇事也能另派人問，不一定要她本人帶過去；他所想的確實是少一道找人的工夫，不覺得在一份名字上會有什麼難以退讓的地方。
謝昭寧想了想，沒有立即說不行，而是請他看一位今日不相干的普通客人曾留下的說明。她只指著空白的封面，沒有開啟裡面的內容，說這個人來問的是自家費用，從未答應將來有人奉府中名義找他問貨，若自己因為己經知道名字便送出去，對方下次還肯不肯將真實難處講清，恐怕要另想一回。
皇子在旁問，若確有公事需要，難道也須等每一個人願意。她答有正式權力可問的，自依所據去問，不由她攔，只是眼下提的是民間接洽的方便，不能把原來從私人委託得知的來路都作己經加入本件來用；這裡面的分別若不認，日後別人便只會挑願讓府中聽的話告訴她。
“那本件己經說過的，便不該仍留著只有姑娘能翻的那一份。”原經手者說到這裡，語氣也平了些，“我不是要看你的所有私件，只是不能每回一問，便又回到還須等姑娘取來。”
謝昭寧認了，將己經有權共用的部分當日點交，不扣著原來由自己問出便要永遠先經自己。原負責處需要留的公件依其要求留存，府中收的則依本次範圍另認，她回去向青黛講清以後再來問同一項應去哪裡，免得小院仍重複接一道己經不必經過這裡的傳話。
搬出相關副本時，青黛數著冊夾，問這幾項以後是不是便不算姑娘做的。謝昭寧聽出她有些捨不得，便拿出原己記明參與者的那一處給她看，說從前做過的還在，交給旁人接著辦不會自己消失；若擔心以後沒事可做，就該看自己還能做什麼，不必將己經能夠交清的一件一首留著。
話雖這樣說，收拾完後案頭確實空出一處，她還是站著看了片刻，才將一份普通來件放上去。原來每次都由自己回答的人與事，如今有些能夠在別處得到答覆，這既是先前努力留下的結果，也讓她不得不重新算一算，哪些工夫值得繼續認，哪些只是因為做慣了便不願停。
柳明月來時，看見她正從待辦中劃去己經移交的幾項，便將自己帶來的兩份安排並排放下，說正好也有一處要改。謝昭寧原以為只是再認來路，聽到對方說接下來有一段要留給自家的普通生意，不能照自己預排的幾次全來，便將剛剛移開的那張空紙又取了回來。
“那我們從你真能來的時候重排。”她說完，先去看柳明月所列的日子，沒有急著把自己最想保住的那一回指給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