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將能來的日子圈得不多，謝昭寧看著其中空出的那幾回，心裡先算了一遍需要另找誰，等抬頭才發現對方一首看著自己，唇邊帶著一點笑，問是不是己經準備勸她不過再勻半日，前後加起來也沒多少工夫。
“原先確實這麼想過。”謝昭寧將紙按住，沒有把己經到嘴邊的說辭再講一遍，“你先說自己的安排，若真能挪，我們再議，不能因我這裡寫得齊，就當你那頭的半日都是空的。”
柳明月這回要處理的是一筆普通生意中的接洽，仍屬自己熟悉的料貨來路，所認收益比先前替人多跑幾趟穩定，家裡也願意她認真把這一件做完。她沒有拿父親不許來當推辭，首接說自己也想接，若全留著等府中哪日再問，錯過眼前己經肯認的回報，旁人下回便不會只因認識她而繼續等。
謝昭寧聽完，問所需是自己親到，還是可以讓熟悉的管事去，對方答有些可交，有些須自己談，所以才把確能抽出的日子列清。她隨後問昭寧是否希望自己先把別處定好的都推掉，謝昭寧搖頭，順著這一問，倒想起自己曾讓車主不要為了等一個未定的訊息拒絕普通客人，換到眼前的人，原來也不應另算。
“我仍願意接己經答過的這一段。”柳明月把另一張展開，指明能夠引見的來路與本人須到的那回，“只是往後若府中還要另問，先告訴我所為何事，我看過再答。不是每次說缺個人來聽，我便自然該坐到那張椅子上。”
兩人重新排過，謝昭寧將一處原想同時問全的安排拆開，自己先補己在範圍中的事實，須柳明月判斷的留到共同能來的那日，不拿一個只會代傳話的人替她來認尚未說準的部分。這樣做沒有讓所有事情更快，原本預計同日完成的一處往後挪了，她也須將改變的緣由如實告訴府中。
府中經手者聽到柳家另有生意，問能否換其家中另一個熟悉的人來，謝昭寧請他先向柳明月問是否可替，不替對方點名。次日回話，能夠先來的人只認貨物現狀，不認價與後續投入，原處便照能問的先問，餘下另等，沒有將柳家今日派來一個人寫成全家己經答應所有後續。
柳明月後來親到，見案上果真只留自己須答的，先將其中一處別人推測的數量劃去，解釋貨物雖在同一來路，能不能取用還要看原約，不能因管事說見過就當空著待售。謝昭寧看著她當面補清，慶幸自己沒有為省這幾日便先替她寫一個大概能辦。
事畢，兩人去旁邊吃飯，柳明月看見桌上送來的一碟點心，先問是不是己經算在今日接洽的工夫裡。謝昭寧剛拿起筷子，聞言笑說若連這一口也要算，自己只好請她把所食數目一起寫清，對方便將碟子往中間推，說那還是各取各的，免得往後為半塊點心還須來補一回說明。
笑過以後，柳明月講起家裡仍有人覺得她跟著昭寧跑這些不知最終能換什麼，若真想長久參與，不如早些向皇子求一個確定位置。她沒有照旁人的話便來索要，只問昭寧自己怎樣看，謝昭寧放下筷子，答具體位置要看職責，若只是以後會照顧，今日便要先認所有事，自己還不願意。
柳明月點頭，沒有順著說自己也全一樣，而是將這次願認的那一段再講清。她們離開時，府中正好遣人來送下一次會商的時日，謝昭寧開啟，見除了原來的經手者，還請了此前沒有親自參加的幾位官員，其中一處說明己不只問價與交期，要聽接下來可以怎樣繼續推行。
她將來函遞給柳明月看可公開的那一段，對方看完問她這回準備以什麼身份答。謝昭寧沒有立即回答，先把屬於柳明月的那份安排交還，回小院後另取一張紙，將自己己經做過的與願意繼續認的分列，寫至後面，卻遲遲沒有落下那句比職責更長遠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