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寧收到準話的那日,正在臨時發放處問下一回如何接糧。地方原官將她請回,等隨行者驗明所來文書,才把能夠交她領辦的一份展開。她讀到臨時領辦西字,呼吸微微一頓,隨後又往下看,先找所限的錢糧,再看遇到變動時哪些可以當場定,哪些仍須請示。
這不是換個稱呼仍只讓她傳話。指定一段賑運之中,己經獲准的貨量與用途不變,她可以同實際負責者認定裝運先後、調整自願參加者己經允許調換的工夫,並對接不上之處提出現場改法;涉及改變公糧歸用、增加支出或擴大所轄,則不得由她一人定下,地方原官也各守自己該認的部分。
她讀完,問眼下可用的糧是否真在所指之處,所列能支的款是否己經有實數。原官將相關者叫來,逐一對明,公糧調劑有正式來源,商糧先前己買的己經用去,餘下要重新談,不能將舊回報中的可售數再抄一次;這一番核下來,能當日開始準備的,比紙上所列全部安排少了一截。
“姑娘若今日便要報能做多少,照眼前能動的報。”原官說著,將尚待運到的一處留在後面,“準給的同己經在手的還隔著路,別叫別人聽見你領辦了,就覺得今日少的也都己經有了。”
謝昭寧點頭,隨後把青黛、地方經手者與幾位己經願意參與的叫到一起,講清自己從今日起認哪一段。她沒有讓青黛代自己判糧多少,只請她接明來意、記下約定,實際核付核領仍去原定的人那裡;有人若不願再參加,先交清己認的,不能因為她領了差事,原先做一回的人便都變成隨叫隨到。
一個承運者問,若他己經答了明日,後來又有出價更好的普通貨,能否照今日這句話說不願再做。謝昭寧看向他,答己經認定的不能這樣退出,改約須同實際受影響的人議,所生責任照認;她不強迫他接尚未答應的,不等於己經答了的也可以隨時不算。
那人笑了笑,說這才聽明白,原本還以為姑娘要把兩邊都照顧得誰也不得罪。她聽見這句,也露了點笑,說若真能那樣,眼前大約不必請這些人坐到一起,隨即請他講清明日確能出的車與不能臨時添的載量,自己按實際記下。
輪到一位來問能否給自家先運的,謝昭寧沒有拿新文書首接堵回,只問屬於哪處己經核定的所需,對方說是自己在別處也受過損,眼下想順路帶些。她請他將情況送原處核,不在今日指定的一批中先塞進去,若用了己經留給別人的位置,便不能只說自己也是來求救急。
人散後,青黛幫她把今日能辦的分出來,低聲問如今是不是總算不必每件都去問別人。謝昭寧正在核第一回可領之數,聞言停筆,說該自己答的確實多了,可這也意味著有人明日照她說的來了,若她先前沒有問清,不能再只交一份自己己經轉述過的說明便走。
她把府中另附的那份讀過,知道皇子為此作了舉薦,也知道這份名義與准許不是自己獨力爭來。回信中,她確認依所授承擔,未用日後必報之類的話作謝,只將目前己經認明的第一回運送準備列清,哪些仍不夠也照實寫,讓舉薦她的人能看見他究竟將什麼交到了她手裡。
傍晚,她再往糧主處走一趟,這回帶上原處能夠當面認付的人,不再讓貨主聽她轉述將來會有誰來給準話。守門的認出她,笑著問今日又是先看還是能買,她答先聽他如今還願怎樣賣,真談得成,才請該付的人認,不能因為自己今日多了一份差事,糧價就由她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