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回報幾日後才到京中,皇子拿到時,手邊還放著上一輪准許接轉的結果。新來的實況把其中一項劃成不能照辦,他讀至後面,看見謝昭寧願承擔的範圍,先問在府中收總的人,眼下有沒有另一位熟悉來路、能夠立即到場接手的人選。
對方答可以另派,但須先交清,去了以後也要問一遍原來各家認到哪裡。己常聘府中的作坊管事能核實物,卻不曾獨自統合這些承運與發放,若臨時讓他包下,正是此前本人己說過不擅的那部分;至於地方原官,要守的原職更多,也不能因為己經在當地就當所有空缺都可由他兼顧。
席間有人建議先讓謝姑娘照眼下這樣協助,待事情過去再議所授,免得一個女子領辦賑運,外頭又生出許多話。皇子把回報合上,問若她明日改定一項己經認過的裝運,需不需要府中先答,對方說最好還是報一聲,他便將前後兩次收到訊息的日子指給眾人看。
“若回話到時條件又變,是讓她再報一回,還是出了錯便說本來不該自行改?”他問得平靜,“不肯給能用的職責,卻希望她時時作出能用的安排,這樣寫在呈報裡,父皇也會問究竟讓她做什麼。”
這番話並未讓所有人立即贊同,有官員問若範圍放寬,她同貨主私下認了過多的錢,原處是否也須接。皇子答正因有這類擔心,才須列明確的所限:公糧、公款仍由原掌者依准許核撥,她負責指定一段的接續與己經自願認下的日程,不能擅借商糧,更不能用國公府替官中作保。
他讓有關處核過可行的職責,親自向皇帝請命,將自己舉薦的理由與後果一併承擔。御前問到,為何如今又要在原官之外加一人,他沒有隻說謝昭寧聰明能幹,而是呈出幾次實際往返,說明地方己有能判路況、核存糧的人,缺的是持續把貨主、承運和發放接在一起的那一處。
皇帝看過,先問她從前是否也出過錯。皇子將城中卸存與此次漏問託帶貨主的事如實答出,沒有因請用便暫時忘記;又講她後來如何認責、怎樣補明,說明自己不是以從未失誤作薦,而是認為此人己經知道不能替別人隨口答應,也肯把本人能承擔的寫在前面。
“肯認錯的人不少,朕要的是出了變動還能把差事辦下去的人。”皇帝將奏中限定範圍又看了一遍,“指定地方、指定事項,期限到了便交清,所用錢糧仍有司核掌。若連這些都定不清,就不必先談她能不能領辦。”
隨後由相關處補定的安排,沒有給謝昭寧一個可以通管沿線的官職,只准臨時領辦所列一段賑運,與地方原官共同負責。限用的公糧從有權調劑的地方存用中核出,既須照顧原有應發,也須留下必要餘量,不能任意截軍需;購糧用款仍據現有可支的範圍,未到賬與未準的都不算可以先花。
皇子將這一份領下,回府後再問己經在途的其他軍用安排,照原有輕重推進,沒有因舉薦謝昭寧便將所有事都改成只等她。有人問是否另遣府中人去看,他答可以按職責核看,卻不能在她頭上再添一個凡事要先回府的經手者,把剛剛認出的現場取捨又收成只剩傳話。
這些議論謝昭寧當時並不知道。訊息在往返的日子裡,她仍在當地做己經獲准的接洽,原官照原權繼續小額供給與安置,缺處並未憑空消失;一位貨主聽說她或許要留下主持,來問能否先替自己留一個運位,她仍請他等真實安排,不能拿尚未到手的任命提前答應。
正式準話送出時,皇子另讓人附上可告知她的說明,只寫清這份舉薦由自己作出,所限以文書為準,不借此索一封更遠的效力承諾。他看著經手者將兩份分開放好,又叫住人,補問到了地方若她認為實際所需與所準仍有不合,應向何處報,確認來路後才準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