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應該一夜沒睡。他走路還是穩的，聲音也聽不出疲憊，但眼底有些發青，嘴唇比平時乾燥。他大概在書房外站了一整夜。
傅凌淵忽然覺得那碗粥燙到了他的視線。
“知道了。”他端起粥，低頭吃了一口。粥熬得香糯，是溫的，吃進胃裡熨帖了不少。
“你也去用早膳。”他頭也不抬地說。
“屬下等王爺用完後……”
“不用等了。”傅凌淵打斷他，“今天不必跟著。回去歇著。”
玄影微微一愣。
王爺從不讓他“歇著”。只要不是重傷倒地，暗衛閣主永遠都在王爺身邊。這是規矩，也是他給自己定下的鐵律。可今天王爺第一次開口讓他回去休息。
“王爺，屬下的職責……”
“本王的命令，需要說第二遍？”
玄影沉默了。
他低頭行了一禮，而後退出了書房。
傅凌淵聽見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被王府清晨的嘈雜聲吞沒。
他放下粥碗，忽然覺得這碗粥少了點味道。
太淡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冬日的晨風裹著寒意灌了進來。他站在風口裡，看著東方漸起的朝霞，把最後一絲酒氣和綺念都從身體裡驅逐出去。
從今天起，不想了。
上朝，議事，練兵，查案。他有的是事要做。
而他傅凌淵，從來不是會被情緒左右的人。
不是。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離開書房，大步朝前院走去。
遠處，趙總管正小跑著過來，手裡捧著一疊新擬的宴席單子，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傅凌淵只掃了一眼，便道：“舞姬，全部送回去。”
趙總管愣住了：“王、王爺？”
“一個不留。”
傅凌淵邁步從他身邊走過，腳步穩健，衣袍翻卷，像是把過去幾晚的荒唐都甩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