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83章 北境密報(1)

作者:千易曉禧·4小時前

玄影的第二封密報比第一封晚了四天。

這四天裡,傅凌淵心底的焦灼從未停歇。他當即下令翻倍提升北境暗樁的傳信頻次,暗衛閣謹遵號令,每日早中晚三番遞報,從不間斷。北境的風霜雨雪、道路通阻、邊關各鎮的細微動靜,事無鉅細盡數送往他的案前。堆疊的密信層層疊疊,訊息從未間斷,可千里相隔終究虛妄,他心底的懸空與不安,分毫未能消解。

信到那日,已是深夜。整座王府沉寂無聲,唯有書房燭火孤明,靜靜燃著漫漫長夜。

斬月連夜策馬歸京,一身夜露風塵,親自把信送進書房。傅凌淵垂眸拆開嚴實的火漆,紙面字跡寥寥數行,簡短利落,可他目光掃過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周身氣息瞬間沉冷下來。

“北離在青石原以北二十里處集結大軍,約三萬之眾,戰馬五千,糧車千乘。對外稱‘秋日演兵’。然探其營盤格局、糧草走向,皆為實戰部署。屬下方圓十里內,連見三撥斥候。北離之備戰,已非一日。”

傅凌淵指尖收緊,將信紙重重拍在案上,紙面微微震顫。

“好一個‘軍事演習’。”他唇角勾起一抹寒涼冷笑,眼底覆滿冰霜,“演著演著,就要演到我們大晟的邊關來了。”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他當即連夜傳召,命謝蘊與兵部、戶部一眾重臣即刻入府議事。王府正堂燈火徹夜通明,亮如白晝,案上清茶沏了一壺又一壺,盡數涼透換新。眾臣匆匆趕赴,神色惶然肅穆,彼時傅凌淵早已靜立在巨大的北境輿圖前,執筆落朱,將北境三鎮的關鍵位置重重圈了三道,赤紅印記醒目驚心。

“三萬大軍,騎兵五千。”傅凌淵聲線冷厲,裹挾著沉沉威壓,“北離使團仍滯留京城,日日假意周旋、佯裝和談,背地裡卻在邊境大肆屯兵,擺出開戰死勢。諸位說說,這個兇險之局,該如何破解。”

兵部尚書李徵率先開口:“王爺,若北離真在邊境集結三萬大軍,那使團根本就是障眼法。臣以為,當立刻調集北境兵力,以防不測。”

“調兵容易,可糧草呢?”戶部尚書接話,“秋糧雖已入倉,但若真開戰,北境三鎮駐軍不過八千,一下子要增到三萬,糧草根本跟不上。”

“那就從附近州府調撥。”

“說得輕巧,北境山路難行,調一次糧草少說也要半個月。”

“可北離人不會等我們半個月!”

滿堂文武爭執不休,各執一詞,殿內氣氛愈發焦灼緊繃。謝蘊始終默然佇立在傅凌淵側後,半垂著眼眸,看似靜靜聽著眾人爭辯,實則早已暗自推演全盤局勢,洞悉利弊要害。待眾人吵至不可開交、全無頭緒之時,他才緩緩開口,語調沉穩鎮定。

“諸位大人,吵不出結果。”他說,“北離集結三萬大軍,是真。可他們不會立刻開打。若真鐵了心要打,使團就不會還在京城。他們是在等。”

“等什麼?”李徵皺眉追問。

“等一個時機。”謝蘊抬眸看向傅凌淵,一語道破要害,“等我們自亂陣腳。等朝中有人跳出來,或主戰主和吵成一鍋粥。北離人想看的,從來不只是兵力對比。他們想看的是,大晟朝堂會不會自己先裂開。”

傅凌淵的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一下,沉凝出聲。

“謝蘊說得對。”他沉聲道,“仗要打,但先要把京城穩住。使團還沒走,稍有不慎,就是腹背受敵。”

“那依王爺之見?”李徵拱手問道。

“北境兵力不撤,但要暗調。”傅凌淵目光落回輿圖,條理清晰地下令,“從鄰近兩郡密調一萬精兵,化整為零,分批入北境三鎮。不掛軍旗,不打番號。另,糧草由暗衛閣護運,走山路,不在官道露面。”

眾人聞言兩兩對視,心中瞭然。此法最為穩妥隱蔽,可風險亦極高。兵馬分散潛行、隱秘轉運,但凡露出半分破綻、走漏一絲風聲,便是滿盤皆輸,徹底落入被動。

“這件事,兵部牽頭,謝蘊居中排程。”傅凌淵目光掃過二人,語氣不容置喙,“三天之內,本王要看到一個完整的調兵方案。”

“是。”兩人齊聲躬身應下。

待到一眾臣子盡數散去,外頭已是三更深夜,夜色濃稠如墨。傅凌淵吩咐趙全撤去堂中殘茶雜物,獨自留在空曠的正堂,依舊佇立在輿圖之前。他指尖緩緩伸出,輕輕按在“青石原”三字之上。這片暗藏殺機的荒原,距離玄影日前探查落腳的地方,不過短短百里,遍地敵軍,步步兇險。

“你倒是什麼都敢探。”他低聲呢喃一句,嗓音低沉複雜,分不清是後怕嗔怪,還是暗自讚許,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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