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17章 夜瀾的處境(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傅凌淵步出內室之時,天光已然垂暮,沉沉暮色漫覆整座王府,晚風攜著微涼秋意,悄然捲過庭院。一日貼身照料、悉心看護,耗去他不少心神,眉眼間藏著淺淺倦色。

書房之內,謝蘊已然等候近半時辰。案前攤開數卷暗衛閣遞來的密報,墨跡沉沉,字句皆是機要。手邊清茶靜置良久,早已失了暖意,徹徹底底涼透。聽聞腳步聲近,謝蘊即刻起身,垂袖躬身行禮,舉止端肅有度:“王爺。”

“坐。”傅凌淵緩步落座案後,指尖輕輕按壓發脹的眉心,散去滿身疲怠,斂了神色,沉聲問道,“夜瀾一事,查探得如何了?”

謝蘊聞言,從中抽出一卷密報,輕輕推至傅凌淵案前:“此乃玄閣主甦醒次日,特意命人加急送來的密卷。北境密信所載的暗線‘青鸞’,其出沒時辰、行蹤軌跡,皆與夜瀾全然吻合。自北離使團入京後,他頻頻入宮走動,所行路徑、私下打探的諸事,盡數貼合潛藏暗子的行事章法,並無半分錯漏。”

傅凌淵俯身取過密報細細閱覽,卷中記載詳盡入微,字字確鑿,連夜瀾歷次入宮的宮門、時辰、往來之人、私下言語,皆逐條羅列,無一疏漏。他越看,眼底倦色越淡,眉宇間緩緩覆上一層清寒冷霜,周身氣場漸沉。

“如今已然可以篤定,夜瀾便是北離暗中安插在京城的暗子。”謝蘊正色回稟,“只是這幾日他收斂行跡,並無半分異動。唯獨玄閣主昏迷當夜,他曾悄然入宮。屬下等人一路尾隨,至南苑太廟附近便斷了蹤跡。那處乃是皇家太廟禁地,外臣嚴禁擅入,他卻能自由出入,其中蹊蹺,已然不言而喻。”

傅凌淵默然不語,緩緩合上密報,指尖輕叩案面,節律輕緩,卻藏著沉沉思慮。沉吟片刻,他方才沉聲吩咐:“夜瀾眼下萬萬動不得。他身後牽扯著北離整條潛伏暗線,貿然打草驚蛇,只會令其餘暗子盡數蟄伏隱匿,再難追查。先暗中佈防管控,但凡與他有所交集的宮人、侍衛、採買雜役,盡數細細篩查,該替換的暗中替換,該緊盯的嚴密佈控。”

“屬下遵命。”謝蘊俯首應聲,隨即面露正色,沉聲提醒,“只是有一事,需提前告知王爺。近日陛下對夜瀾愈發信賴倚重,恩寵愈盛。這些時日,夜瀾幾乎隔日便入宮覲見,時常伴駕左右,甚至得賜在偏殿伴駕用膳。據福安公公傳信,陛下連遊園賞花、對弈閒娛,都時常召他相伴。”

傅凌淵眸光驟然一沉。此事他早已看在眼裡,心中早有隱憂。陛下傅瑾瑜心性純善赤誠,待人坦蕩,素來真心待友,偏愛之人便會全然交付心意,掏心相待。尋常臣子近幸倒也罷了,可夜瀾身藏禍心,是北離預埋數年的利刃。幼君這般傾心親近,無異於以身涉險,危機四伏。

他心頭湧上幾分無力與疲憊,難得語聲微啞,輕聲問詢:“謝蘊,你說,本王該如何告知陛下?倘若他知曉,自己傾心相待、全然信任的友人,竟是三年前便預埋於此的一把尖刀,恐怕難以承受這般背叛寒心。”

謝蘊稍作思忖,從容回道:“陛下雖年少,卻聰慧通透,深諳朝堂輕重。王爺若一味隱瞞,他日陛下偶然撞破,只會更添隔閡傷痛。不如由王爺循序漸進,緩緩透露幾分實情,不必一朝盡數言明,留幾分餘地,讓陛下慢慢接納。”

傅凌淵靜默良久,終是緩緩頷首:“眼下,也唯有此法了。”

他起身行至窗前,外頭暮色沉沉四合,晚風愈發凜冽,吹得院中古槐枝葉簌簌作響,落影斑駁。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明日便入宮面見傅瑾瑜。那孩子自小由他親手照拂長大,既是當朝幼君,亦是他至親之人,他絕不能讓其一再被矇蔽,置身險境而不自知。

“你抽調幾名精銳暗衛,貼身隨侍陛下左右。”傅凌淵沉聲叮囑,語氣鄭重,“尤其是夜瀾入宮伴駕之時,片刻不得遠離,時時緊盯護持。”

“屬下省得。”謝蘊鄭重應下,稍作停頓,又溫聲寬慰,“王爺放寬心,陛下心底最信賴依仗的,從來都是王爺。”

傅凌淵凝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晚風拂動衣袂,心緒繁雜難平,只輕輕低低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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