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99章 守護(1)

作者:千易曉禧·6小時前

玄影又發起熱來。

這一回勢頭洶洶,比昨日來得更烈,通體滾燙的熱度隔著被褥都能清晰感知,呼吸灼熱紊亂。溫如玉匆匆入內換藥,斟酌再三,額外加了半劑力道剛猛的退熱湯藥。他神色凝重,細細叮囑傅凌淵:“今晚是生死關鍵。若是子時過後高熱仍不退,便只能動用針砭之術強行洩熱。但此法最損本源元氣,能不用便儘量不用。你命人持續用溫水給他擦拭手心腳心,片刻不可停歇。我就在外間待命,出事即刻喚我。”

傅凌淵沉聲應下,半點不敢懈怠。溫如玉離去後,他即刻讓人接連端來幾盆溫熱清水,親自挽起寬大衣袖,捏著柔軟細棉布浸透溫水,細細擦拭玄影的手心。

玄影的手生得極瘦,骨節嶙峋凸起,虎口與指腹佈滿常年握劍留下的厚重繭痕。此刻層層冷汗浸透肌膚,硬實的劍繭被水汽泡得泛白,觸感粗糲中帶著一絲髮軟。

傅凌淵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目光定定落在這雙手上,心底翻湧萬千。他驟然想起無數過往瞬間 —— 這雙手執劍浴血護他周全,執筆書寫密報,緊握韁繩奔赴邊境,也曾在暗夜裡穩穩扶住險些遇險的自己。這雙手殺伐果斷、能扛千險,替他擋盡朝野暗箭、江湖風波,卻從來無慾無求,半分恩惠也不曾向他索取。

擦完手心,他又俯身擦拭腳心,一舉一動細緻溫存,小心翼翼,如同呵護一捧稍縱即逝、極易消融的白雪。待水溫徹底涼透,他才停下動作,靜靜坐回榻邊守著。

夜色愈發深沉,屋外夜風驟起,穿廊而過,吹得窗紙啪啪作響,平添幾分蕭瑟寒涼。傅凌淵抬手,將滑落的被褥再度掖緊,牢牢裹住玄影滾燙的身子,隨後穩穩握住他的手,輕放在自己膝頭。他不敢鬆懈半分,生怕自己稍有睏倦失神,便察覺不到榻上人分毫異樣。

就在這時,昏睡的玄影忽然有了動靜。

他依舊雙目緊閉,未曾睜眼,眉頭卻死死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褶皺,顯然深陷可怖夢魘,備受煎熬。頭顱在枕上微微輾轉躲閃,乾裂的唇瓣不住翕動,溢位幾句破碎含混的呢喃。傅凌淵立刻俯身湊近,屏息細聽,只捕捉到斷續怯懼的字句:“別…… 別過來…… 別碰我……”

寥寥數語,字字戳心,讓傅凌淵心口驟然劇痛,如同被利刃狠狠剜過。他抬手輕輕撫平玄影緊蹙的眉峰,嗓音溫緩輕柔,一點點安撫他的惶懼:“玄影,只是做夢而已。沒事了,我在。”

玄影依舊未能掙脫夢魘,單薄的身子細細發顫,額頭冷汗涔涔,浸透鬢髮。傅凌淵低聲反覆安撫數遍,他忽而止住了細碎囈語。下一瞬,像是在無邊黑暗裡尋到唯一的依靠,他無意識地抬手,指尖蜷縮,輕輕回握,牢牢攥緊了傅凌淵的手。

那一握力道極輕,孱弱又無助,像瀕臨溺水之人,死死攥住岸邊最後一根救命草莖。

傅凌淵渾身瞬間僵住,屏息凝神,一動不敢動,半句不敢言。他生怕自己哪怕一絲細微動靜,便會驚得這隻手鬆開,弄丟這份來之不易的依賴。他就這般靜坐不動,任由玄影攥著自己,做他沉淪黑暗裡唯一的浮木。

良久,那隻手的力道稍稍放緩,卻始終固執地未曾鬆開半分。傅凌淵緩緩抬手,將那隻微涼的手輕輕托起,溫柔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下頜新生的青澀胡茬,輕輕蹭著他細膩的指尖,帶著真切的溫度。他微微摩挲,似是想用自己的暖意,拂去他經年沉澱的寒涼與苦痛。

“我不走。” 他嗓音沙啞發澀,滿是溫柔篤定。 “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著你。”

話音落時,眼眶再度不受控制地泛紅。傅凌淵一生殺伐決斷、沉穩冷硬,素來不信柔情、不涉眼淚,可短短兩日,所有的堅硬冷硬盡數崩塌,半生柔軟與心疼,全都耗在了這間守著他的屋子裡。

他小心翼翼握著那隻手,珍重至極,如同捧著世間最易碎的珍寶。心底默然念想,若是時光能夠永遠停駐在此刻,停在這人依賴著他、攥著他不肯鬆開的瞬間,縱使捨棄滔天權勢、萬里江山,他也心甘情願,毫無悔意。

“等你醒了。” 他輕聲呢喃,字字懇切,似許願,似期許,又似暗藏萬般愧疚的叮囑,“我們把所有前塵舊事,一件一件說清楚。從此誰都不許再躲,不許再瞞。”

榻上之人依舊沉陷昏睡,未曾聽聞他的低語。可那隻攥著他的手,自始至終,穩穩未松。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