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63章 密信內容(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傅凌淵獨坐於玄影的榻邊,緩緩展開了那封染血的書信。他本心不願趁著玄影昏迷沉眠、無人相伴之時,獨自拆開這份沉重的真相。可這封書信被他死死攥握良久,表面血跡盡數風乾,僵硬的紙緣反覆硌著掌心,沉甸甸壓在心口。他必須知曉,皇兄耗盡性命留存於世的,究竟是何等遺言與託付。

他指尖微顫,徐徐鋪開展平泛黃紙頁。先帝的字跡赫然入目,筆墨潦草歪斜,全無往日端正規整,卻筆筆沉勁入骨,分明是彌留之際、毒發身衰之時,拼盡最後一絲氣力落筆寫下的血淚絕筆。

“凌淵:兄若有不測,非天災,乃人禍。”

短短一句話,字字誅心。傅凌淵的指尖驟然定格在紙頁之上,凝滯良久,胸中翻湧起無盡酸澀與悲慟,才強壓心緒,繼續向下細讀。

“蘇衡、錢文益、錢明遠,三人合謀,買通孫德,於兄藥中下毒。毒名雪上一枝蒿,與附子同用,日日摻入湯藥。兄初時只覺乏力,繼而咳喘,太醫診為風寒,實則是毒入肺腑。兄察覺時已晚,毒已深。錢明遠被調離乾清宮,劉啟接替,所有脈案皆被篡改。兄無力迴天,唯放不下江山與瑾瑜。”

傅凌淵喉結重重滾動,閉了閉眼,壓下喉間腥澀,再度垂眸細讀餘下字句。原來三人積怨已久,皆因早年仕途失意、心生怨懟,便罔顧君臣大義,悍然構陷弒君。他們妄圖扶持幼主登基,借天子年幼之機把持朝政、獨攬大權,禍亂朝綱。可先帝心底全然清明,全然信他、託他,篤定他能撥亂反正、肅清朝野奸佞。

信末字跡愈發潦草渙散,幾近難以辨認,筆墨虛浮無力,足以想見先帝毒發煎熬、氣息奄奄,卻依舊強撐殘軀落筆的模樣。

“兄唯一憾者,未能親見瑾瑜長大成人。望弟護之。望弟輔之。望弟教之,做一個好皇帝。兄在九泉之下,亦感弟恩。兄字。”

傅凌淵緩緩疊好信箋,動作輕柔鄭重,仿若捧著世間最珍重之物。他未曾落淚,只是眼眶通紅酸脹,指尖抑制不住微微顫抖。無人知曉他心底翻湧的驚痛與寒涼。他終於讀懂先帝臨終的所有隱忍,那日病床前溫柔託付,從來不是尋常病中遺言,是明知身死、無力迴天之後,傾盡所有的身後囑託。先帝獨自承下毒發的煎熬、被親信背叛的寒心,從未讓他半分困擾,只將江山社稷、幼帝前程盡數交付於他一人肩頭。

“皇兄。”他嗓音沙啞破碎,幾不成調,低低呢喃出聲。

暮色沉沉下墜,天光徹底黯淡,將靜坐的他與榻上昏迷的玄影盡數籠罩。那一刻,天地寂靜無聲,半生朝堂浮沉、滿身重擔孤苦盡數湧來,讓他生出從未有過的孑然孤寂。可心底尚有溫熱支撐,他手中握著兩份滾燙的羈絆:一份是先帝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囑託,一份是玄影九死一生、以命換來的滔天真相。

他垂眸望向身側之人,玄影面色慘白如紙,長眉微蹙,呼吸細淺微弱,依舊深陷昏睡之中。傅凌淵抬手,指尖極輕、極柔地覆在他溫熱的額間,撫平他眉宇間殘留的痛楚。

“玄影,你替我找回了這個。”他低聲輕語,溫柔又鄭重,“謝謝你。”

玄影依舊未曾甦醒,似是聽懂了他的話語,緊鎖的眉頭在他掌心溫柔的安撫下,緩緩舒展些許,褪去了幾分隱忍的痛楚。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傅凌淵起身點亮一盞孤燈,他藉著這一點微光,將先帝的絕筆從頭細讀一遍,字字句句刻骨入心,永世不敢忘懷。而後他小心翼翼摺好信箋,收入貼身暗袋之中。

那暗袋之中,還珍藏著多年前玄影初次出任務時寄回的短短素箋。一紙是先帝託孤絕筆,一紙是玄影赤誠心意。兩張薄薄紙頁疊於一處,一忠一情,一義一人,被他妥帖珍藏,恰似將自己此生最重的兩份牽絆、兩段性命,牢牢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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