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73章 葯堂告白(1)

作者:千易曉禧·1小時前

謝蘊近日去往溫如玉的藥堂,比往日愈發殷勤勤勉。

昔日尚是隔日一訪,如今日日登門,風雨不輟。或是清晨拂曉,攜一籠剛出屜的熱包子,煙火溫熱;或是暮色垂垂,攜一新焙清茶,香氣幽幽。

起初溫如玉尚覺聒噪,偶爾冷言呵斥,時日久了,也漸漸倦怠,索性由他來去,不再多言管束。藥堂學徒阿遠早已將謝蘊視作半個自家人,見慣了他的身影,每每望見他踏進門來,便省去通報,只朝後院輕努嘴角,熟稔告知:“溫大夫在後院碾藥。”

這日謝蘊來得尤早,天光初亮,街市方醒,藥堂剛剛卸去門板、清掃開市。溫如玉才收拾妥當前堂案几器物,衣袖微挽,清姿端立。謝蘊緩步至櫃檯前,指節輕叩木臺,眉眼含笑,溫聲問詢:“溫大夫,今日可閒暇?”

“無暇。”溫如玉垂眸操作,頭亦未抬,語聲清冷依舊。

“無妨,那我便候著,待你事畢。”謝蘊笑意不改,從容淡然。

溫如玉指尖動作微滯,須臾便恢復如常。他抬眸淡淡掃去,只見謝蘊今日裝束格外雅緻。一襲淺竹色新裁錦袍,料子清潤華貴,腰間懸著一塊通透良玉,光澤溫潤,襯得其人風姿卓然、清雅端方。他平素衣著素來整潔得體,卻從未如此刻意規整。溫如玉將他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一遍,斂了目光,復又低頭碾藥。

“今日倒是這般齊整。”他淡淡出聲。

“專程來見你,自當衣冠整潔,不敢潦草。”謝蘊笑語溫軟,側身繞至櫃檯內側,熟稔自取茶具沏茶,動作行雲流水,不見生疏,“對了,有一事,欲與你細說。”

“講。”溫如玉言簡意賅,心神看似全然落在藥碾之上。

謝蘊端起茶盞淺抿一口,隨即輕輕擱置案上。面上笑意依舊溫潤,眼底卻褪去幾分散漫,添了幾分鄭重誠摯。

“我欲成婚。”

溫如玉手上動作未停,語氣平淡疏離,仿若聽聞尋常瑣事:“你自成婚便是,與我何干。”

“我欲成婚之人,是你。”謝蘊字字清明,坦蕩無遮。

此言落定,案上藥碾驟然一頓。溫如玉指尖微顫,手中藥杵輕輕磕碰在碾槽邊緣,發出清脆一聲輕響。槽中未碾盡的藥材受這一顫,紛紛飛濺而出,散落半面案臺。他面上依舊清冷無波,不見喜怒,可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透緋紅,一路蔓延至頸側,藏不住半分羞怯慌亂。

他放下藥杵,俯身緩緩攏回散落藥材,動作遲緩僵硬,刻意規整自持。素來嫻熟利落的手勢,此刻全然失了分寸,只能藉著收拾器物的瑣碎動靜,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瀾與無措。他不敢抬眸對視,一味垂首埋頭,掩飾眼底紛亂心緒。

謝蘊靜立堂中,不急不迫、不言不催,只靜靜凝著他緊繃的清瘦側影。滿屋寂然,唯餘空氣裡淡淡藥香縈繞,方才細碎的碾藥聲響盡數停歇,一室繾綣靜謐,暗湧無聲拉扯。

良久,溫如玉方才壓下心底波瀾,率先打破沉寂。聲線刻意維持素來的清冷平穩,細聽卻藏著一絲細微裂痕,洩了心底慌亂:“謝蘊,你可知自己所言何意?”

“自然知曉。”謝蘊答得坦蕩乾脆,無半分戲謔輕佻,“此事我籌謀日久,字字真心。你心明耳清,豈能不解。”

不等溫如玉再言,謝蘊緩步趨近藥案,俯身抬手,輕輕覆住他微涼的手背。溫如玉常年與涼藥、銅器為伴,指尖寒涼徹骨,被他溫熱寬厚的掌心穩穩包裹,下意識輕輕掙了掙,力道微弱,終究未能掙脫。

溫如玉僵然抬眸,唇瓣微翕,心底攢了滿腹疏離冷硬的言辭,本想盡數道出,逼退這人、劃清界限。可對上謝蘊澄澈赤誠、全然認真的眼眸,所有鋒利話語盡數堵在喉間,半句也吐不出。他孤身自持半生、層層築起的心牆,於此刻悄然裂開細紋。

謝蘊含笑凝望,耐心十足。他深知溫如玉嘴硬心軟、孤僻自持的性子,素來以冷漠自保,從不輕易袒露軟肋。可此刻裂痕已生,他只需靜靜等候,待這道心隙慢慢拓寬,待這個固守孤寂半生之人,終願卸下防備,接納一腔滾燙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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