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的心尖暗衛》第176章 北離的餘波(1)

作者:千易曉禧·4小時前

北離盟約雖已落筆鈐印、訂立生效,然北離朝堂風波未息,暗流洶湧依舊。

阿古達與耶律安自大晟歸朝覆命,北離帝於金鑾大殿之上,將締約文書憤然擲於耶律安身前。割三城、償百萬白銀、受限互市駐兵,條條皆是辱國之約,字字如掌摑,狠狠打在北離朝野顏面之上。

耶律安長跪冰冷殿磚,脊背堅挺,默然領責,無一言辯駁。阿古達立在側首,面色灰敗如土,雙拳死死攥緊,滿心愧憤,終究無從置喙。

一時殿中譁然。主戰諸臣群情激沸,紛紛上疏請命,揚言撕毀盟約、整軍再戰,欲雪此辱。主和眾臣亦據理力爭,言道大晟重兵壓境、鐵騎臨邊,國門岌岌可危,若執意開戰,他日失地折兵,絕非三城之損可相較。

兩派文武各執一詞,唇槍舌劍,朝堂對峙三日不休,幾致朝局撕裂。最終北離帝權衡利弊,忍痛拍案定音,準認盟約。

只是主戰一派心有不甘,並未就此斂勢蟄伏,反倒暗中改換手段,另謀算計。

昔年北離便與大晟蘇衡舊黨暗通款曲,私相勾連,藏下無數齷齪糾葛。自蘇衡倒臺伏法,其麾下黨羽或遭清算嚴懲,或畏罪蟄伏、閉門避禍,朝野風氣一新。可餘孽未盡,人心貪妄難除,總有奸人懷挾私怨、戀棧權位,不甘落敗。

吏部主事周世良,乃是蘇衡舊日門生。當年蘇衡一案株連甚廣,唯獨他官階卑微、聲名不顯,平素行事隱忍低調,僥倖逃過追責。此人蟄伏經年,從未安分,暗中奔走聯絡散落各地的蘇衡舊部,私蓄勢力,靜靜等候東山再起、顛覆朝局的契機。此番北離主戰派窺見可乘之機,悄然遣人暗通周世良,欲借大晟舊黨殘餘之力,攪動風雲。

風聲傳至暗衛閣時,已是三月仲春。玄影傷勢已然痊癒八九,氣力盡數回籠,重掌暗衛諸事,排程自若。這日他端坐暗衛閣中,逐一翻閱北境遞來的層層密報,核查邊境異動、敵朝動向。指尖掠過一紙加急密報,字句簡短,卻字字驚心:北離主戰密使偽作商賈,潛入大晟國境,奔赴京城,隨身密信暗涉周世良,且藏“起事”二字。

玄影眸色微沉,指尖驟然頓住,即刻合捲起身,步履沉穩疾行,直奔王府書房。

彼時傅凌淵正與謝蘊商榷承安君封號典制、秩級俸祿諸事,籌劃周全。玄影推門入內,緘默不語,徑直將密報呈上。傅凌淵逐字閱畢,溫潤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沉冷霜色,轉手將密報遞與謝蘊。謝蘊覽罷,素來從容散漫的笑意盡數斂去,神色肅然。

“周世良。”謝蘊沉聲研判,“蘇衡餘孽,蟄伏吏部多年。官階雖微,卻混跡六部日久,人脈盤雜、根基隱秘。若令其與北離密使接頭,串聯舊黨殘眾內外勾結,必成心腹大患。”

“彼輩意欲何為?”傅凌淵沉聲問道。

“密報未敘詳情。”玄影立身垂首,語聲沉穩,“然‘起事’二字,絕非私怨小亂,乃是謀逆大禍。”

傅凌淵旋即起身,移步壁間輿圖之前。目光沉沉掃過京城九門、市井要道、官衙腹地,將各處要害盡數默記於心,片刻後回身看向玄影。

“嚴密盯死周世良。”他語聲冷厲,字字分明,“凡與其往來交集者,逐一徹查,不得遺漏一人。北離密使入京之後,切勿打草驚蛇,暗中尾隨即可,靜待其對接之人,一網打盡。”

“屬下遵令。”玄影躬身領命。

傅凌淵復又看向謝蘊:“承安君冊封之事暫且擱置,待此番暗流平定再議。陛下那邊,由我親自入宮稟明緣由。”

謝蘊頷首肅然:“臣知曉。”

書房瞬時歸於沉寂。傅凌淵背對二人,佇立輿圖之前。窗外春風和煦,庭中桃花灼灼盛放,落英紛飛,滿院春光爛漫。可這般明媚春色,落在他眼中,卻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寒霜。北離狼子野心,從未真心臣服。蘇衡雖伏法落罪,朝堂積弊看似肅清,可禍根餘孽未除,這周世良,便是腐根之下悄然滋生的禍芽。

“徹查。”

他緩聲復念一字,聲線極輕,卻帶著雷霆萬鈞的篤定,如寒刃歸鞘,沉肅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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