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厚繭子的手指，敲擊著紙張，一下又一下。不是故作高深，是給氣的。
視線從第一行劃過到最後一行，老首長本就不白的臉更黑了，額上的幾道溝壑都擠到一塊兒了，蒼蠅見了估計都得危險示警，繞道走。
老首長唇線緊抿，目光緊盯著清單，什麼東方紅-75，東方紅-54，五鏵犁，啥鐵牛-55，播種機、收割機、脫粒機、榨油機、採棉機、彈花機……
“你咋不報個做夢機呢？”
老首長氣呼呼的，他自己都沒一次性見到過這麼多機器，這丫頭可真敢講。
更氣人的是，沈星非但沒覺得自己過分，還眨著大眼睛問他：“可以嗎？那就再加個試試。”
噗——，老首長一口悶氣吐了出來，瞪了她一眼：“你真當我是許願池裡的老王八不成？想要啥就許啥？”
這個沈星不認：“差份了，它是老八，您可是老大。”
“哼，少給我戴高帽子。要機子沒有，要鋤頭可以多給你們幾把。”
“不要，人力不夠，就得用機器。”沈星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愁得老首長頭疼。
想了想，他忽然記起來：“你去考核之前不是提了名單嗎？想來那幾個農場這兩日應該就能把人給你送過去。”
說話時，老首長的眸底裡暗色閃過。
沈星往後一靠，“光靠一把鋤頭，那我得挖個三年五載的荒地先了。”
“！！！”
老首長真被噎住了，這不是明晃晃地要挾嘛，挖地三年五載，哪還有時間練那群臭小子，哪兒還有時間接任務，哪兒還有時間幫忙研究醫藥……這會兒他都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上了小丫頭的當。
沈星看他神色變幻莫測，主動出擊：“反正機子我肯定要，有新的要新的，沒新的，先用舊的頂上，後面再給我補上。”
這篤定強勢的樣子，把老首長給看懵了，之前她光坐著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氣人，怎麼現在她有欲有求也這麼氣人？
“農機都比較緊缺，你們農場又沒有硬性指標要求，隨便挖到哪裡算哪裡，就不能克服一下？反正又不會少了你們口糧。”
“首長，一看您就是覺睡少了，連夢都不會做。你就不能想想，現在還得靠你們養。要是早點開荒豐收了，你們不但不用養，農場還能反過來養你們呢？”
雖然這個餅畫得很好，但是老首長這刻頭腦很清晰，第一回沈星就給他畫過這個餅，一樣的餅，他才不會上當兩次，哼。
“就那地方？能養活農場？”他現在不大相信。
“當然，別小看土地的力量。”
老首長：“……”我是小看了你這張嘴的厲害。
“叩叩”，手指輕敲了下桌面，沈星突然問出一個好似與現在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你知道野豬和家豬的產糞量有什麼區別嗎？”
產糞量？
能有什麼區別，無非一個拉得多，一個拉的少唄。總不會是一個香，一個臭吧？
不過，想到這丫頭說話總是藏著機鋒，老首長把這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忽地眼瞳一縮，驚訝問道：“野豬糞便產量應該是家豬的兩倍出頭吧？所以你抓那麼多野豬，不僅是為了吃肉，還是為了堆肥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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