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梅看到沈星時,微愣了下,這人怎麼看著比她們還要輕鬆?就算只是割豬草也沒那麼容易的吧?而且這會兒看起來怎麼比昨晚還要美?
難道是夕陽照美人?
看著消失在地平線的最後一道霞光,李紅梅酸了,她也想去割豬草,她不想下地了。
第一天下地,掙是掙了五個工分,可她散出去的糕點也是用糧票和錢買來的,算一算好似挺不划算的。
“沈知青可真幸福,只要上山割豬草就好,不像我們下地幹農活,都快累死了。”
沈星一聽就笑了,她這會兒吃飽喝足,正好有力氣和她嘮嗑嘮嗑,“李知青這話說的,上山割豬草是勞作,下地幹農活也是勞作,我幸福,難道你就不幸福?難道你不覺得勞動最光榮?還是說,你不贊成大隊長的安排?”
嘖,這麼好聽的聲音,怎麼句句是刀?
那些一個火車廂過來的知青沒啥奇怪,沈星一般都是個靜美人,但凡一張口,字裡行間都是夾了刀片的。
沒看到那位田知青就被她氣暈了三日嗎?
現在,李紅梅也被她反問得瞠目結舌:“我……我沒有,你別胡說。但是你割豬草而己,怎麼能和下地勞作一樣?”
“怎麼不一樣?都是勞作。唉,我倒是想和李知青一樣多勞多動,還能多得呢。但是我這身體不允許,先烈前輩都說了,不給組織添麻煩就是好同志。
再說了,豬圈裡的豬可不止是大隊的寶貝疙瘩,也是公社的寶貝疙瘩,我給大隊割又嫩又多的豬草,也是在做貢獻。難道你想說豬不重要嗎?”
沈星聲音軟綿綿的,語氣也不重,但是連珠帶炮的內容,讓林彥斌這個負責人聽了都頭皮發麻。
什麼豬不重要。
這話要是從他們知青大院傳了出去,過些日子大隊殺豬,知青還能不能吃上一口豬肉。
於是他趕緊出口勸和,“好啦,李知青,割豬草這活計工分低,也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容易。你們也是剛好趕上秋收了,才會覺得累,過幾天結束了就可以好好休息。
而且這裡貓冬的時間很長,一下休息三西個月,到時候咱們連一個工分都掙不到,來年分糧都分不到。不幹活,家裡又沒有糧票補貼,到時候飯都吃不飽。”
他的話確實把大家的注意力給轉移了,有人聽到要餓肚子,也是緊張詢問:“大隊不能賣糧嗎?”
“能勻點,但不多,所以想吃飽,大家還是多幹活吧!”只有埋頭幹活,大家才不會沒事找事。
林彥斌當上這個負責人以來,就是號召大家多幹活多掙工分,下工了也叫人一起上山撿柴火扒野菜存野味,倒是讓那些老知青都挺聽他的。
在這裡,能吃飽,凍不死,才是頭等大事。
李紅梅本來被沈星的一番話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聽林彥斌這個負責人那麼說話,心裡委屈得不行,好在後面被林彥斌說的餓肚子給嚇到了。
家裡可以寄錢寄別的東西,唯獨糧票不夠用,她奶還指望她給家裡帶糧食回去的。
一瞬間,她半點也不眼饞沈星的打豬草活了。
哼,好看的嘴巴是真刀啊,也不知道兩個工分夠不夠你這張嘴巴喝西北風的。
沈星挑挑眉,大步往前走去,沒再管憋屈的李紅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