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重新看向堂吉訶德。
堂吉訶德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檔案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頭，紅色的眼眸中忽然亮起，像是某種被點燃的信念。
“不管怎樣，吾會將她擊破！”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響亮而堅定，像是在對全世界宣告。
維吉利烏斯愣了一下。
他的瞳孔深處，一道紅色的微光驟然亮起，轉瞬即逝，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眼睛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該不會真的有人以為血紅之夜是可以被一個人處理的災害吧？
他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看著對面那張寫滿了認真和自信的臉。
他見過太多收尾人，有狂妄的，有謹慎的，有精於算計的，有一腔熱血的。
但面前這個男人，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
他不是狂妄，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那種篤定不是建立在實力評估上的，而是建立在某種更深的、更本質的東西上——某種維吉利烏斯已經很久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我想你應該明白，伊蓮娜的愛好是在巢裡屠殺權貴。”
維吉利烏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比剛才更重，“世界之翼對她毫無辦法——既無法防止她的滲透，又無法正面擊敗她。”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協會內部評估報告上的原話。如果你覺得你比世界之翼更有辦法，那你最好有一個比我見過的所有理由都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他盯著堂吉訶德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紅色的瞳孔中讀出些什麼——猶豫、恐懼、動搖，哪怕只是一閃而過的陰影。
但他什麼都沒有找到。那雙眼睛像兩面鏡子，只反射光芒，卻照不出任何裂痕。
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
他與流向的方向並不一致。
維吉利烏斯在心裡默默做出了判斷。
這個自稱吉哈諾的男人，身上有一種罕見的、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勇氣。
勇氣是好事，但盲目的勇氣，只會讓他變成又一個名字——被寫在協會裝模作樣的悼念名單上，被印刷在廉價的通知單上，被遺忘在檔案櫃的最底層。
“這樣吧，你跟我來。”維吉利烏斯站起身。
他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面料厚實，剪裁簡潔，領口處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上面刻著獨屬於他的標記。
“我們一起去前往處理伊蓮娜的其中一個據點。”
堂吉訶德順手把資料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來，紅色大衣的下襬重新垂落，在他身後像一面旗幟般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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