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月微涼,卻毫無睡意。
她側著身,用手臂支撐著頭,痴痴地凝視著雲別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的睡顏。
清秀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陰影,挺首的鼻樑,微抿的嘴唇……每一處線條,都讓她心旌搖曳,怎麼看都看不夠。
看著看著,她偶爾會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笑聲極輕,帶著蜜糖般的甜意。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從前在深山裡的日子。
那時候,阿塵還那麼小,那麼軟,會用糯糯的聲音喊她“師父”,會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會在雷雨夜害怕地鑽進她的被窩,緊緊抱著她。
她教他識字,教他修行,為他烹煮食物,縫製衣裳。
他是她漫長而孤寂的生命中,唯一溫暖的光。
而他,眼中也只有她,滿是依賴與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時候多好啊……
一股深切的悔意,如同冰冷的泉水,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
她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恢復實力後,要執意帶著阿塵突破人界的束縛,來到這紛擾複雜的妖界?
在那座山,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的世界只有她,她的世界也只有他。
純淨,簡單,美好。
可來到妖界,一切都變了。
阿塵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他的目光開始會好奇地打量周圍,會注意到那些穿著豔麗、姿態各異的妖族女子。
儘管他大多時候依舊是冷漠的,但那偶爾對陌生事物的探究,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兇獸的牢籠。
她至今都記得,第一次因為一個膽敢向阿塵拋媚眼的蛇女而失控,當著阿塵的面將那名女妖撕碎時,阿塵眼中那震驚、恐懼的眼神。
那一刻,她自己也感到震驚。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佔有慾竟會強到如此地步,強烈到讓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和陌生。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份純粹的愛護,扭曲成了如今這病態的掌控欲?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沉睡中的雲別塵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讓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有節奏地拍著他的後背,就像他小時候她哄他入睡時那樣。
動作是如此的熟悉,帶著一種穿越時光的溫柔。
彷彿這樣,就能回到過去,回到那段只有彼此、沒有猜忌和傷害的歲月。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氣息拂動他額前的碎髮。
思緒,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仙元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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