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還住在人界的深山裡，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便開始教他這些，如何為女子描眉、點唇、梳髮、簪花。
她說得一本正經：
“阿塵，你以後總要找道侶的，這些都要學會，才能討女孩子歡心，找到漂亮又賢惠的老婆。”
他當時信以為真，為了將來能找到一個像她（當時他心中溫柔完美的師父）一樣好的“老婆”，他學得格外認真。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她口中那個需要他精心打扮去討好的“老婆”，從一開始，就是她自己。
她早在那時，就己經將他視為囊中之物。
月微涼透過鏡子，看著熟練的動作，感受著玉梳劃過頭皮帶來的舒適觸感，心中被巨大的滿足感和甜蜜填滿。
她乖巧地窩在他懷裡，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微微眯著那雙偽裝成淺棕色的眸子，唇角始終噙著一抹繾綣的笑意。
至於他此刻心中是無奈，是嘲諷，還是恨意，她並不在乎。
只要他在她身邊，只要他能觸碰她，能看見她，能像現在這樣，將她圈在他的氣息範圍之內，對她而言，便是圓滿。
梳妝完畢，雲別塵剛想起身，腹部卻傳來一陣清晰的“咕嚕”聲，在寂靜的寢殿內顯得格外突兀。
他這才想起，從清晨醒來至今，折騰了這大半天，他粒米未沾。
月微涼聞聲，抬起那張絕美的臉，看向他，眼中瞬間漾滿了毫不掩飾的寵溺笑意。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他需要的感覺，尤其是生活上這種最細微的依賴。
“餓了吧？”
她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自己此刻依舊有些腿軟，無法正常站立行走，但她只是心念微動，身旁便凝聚出一團柔軟潔白的小小云朵。
她拉著雲別塵的手，讓他也坐上來。
那小白雲承載著兩人，輕飄飄地飛出了寢殿，穿過空曠的迴廊，朝著宮殿側殿的廚房飛去。
到了廚房，月微涼讓雲別塵在收拾乾淨的木製飯桌旁坐下等著。
她自己則依舊懸浮在那朵小白雲上，如同廚房裡一個輕盈的精靈，開始熟練地忙碌起來。
她確實很熟練。
儘管早在三千多年前，她的修為就己達到無需飲食的辟穀之境，但在撫養雲別塵的這二十年來，尤其是最初在深山那十六年，她早己重拾了人間煙火。
從最初學著人族的方式生火、辨認食材，到後來能為他烹製出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
這個過程，對她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修煉和享受。
洗、切、炒、燉……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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