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嗎?。
我帶著還是嬰兒的你,在人界獨戰三位人族尊者,擊殺一人後,自己也身負重傷……”
雲別塵閉上眼,手指摩挲著仙果光滑的表皮。
這套說辭,他聽了太多遍。
最初的愧疚,早己在這三年無休止的重複與囚禁中,磨成了不耐煩的硬痂。
“……我帶著你躲進深山,用秘法催......才把你餵飽,才讓你活了下來。
十六年,阿塵,我們在深山裡相依為命整整十六年!
你怕黑,非要我抱著才能入睡,你尿床,我兩三天就要為你換洗床單……”
“夠了!”
雲別塵猛地睜開眼,將手中的仙果狠狠擲在地上,汁液西濺,如同他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幾步逼到她面前,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相依為命?最重要的人?”
他冷笑,聲音裡淬著寒冰。
“月微涼,翻來覆去就是這些,你當我還是三歲孩童嗎?
告訴我,什麼時候放我去人界?我要一句痛快話!”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月微涼低下頭,貝齒死死咬住下唇,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淚水無聲地淌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不能說。
除了怕他一去不回,更有一個她至死都不能吐露的真相——她告訴他的故事,是精心修剪過的。
真實的版本,浸透了十萬亡魂的鮮血。
當年,她重傷逃至臨淵城,將城中十萬生靈屠戮殆盡,以無盡精血修復己身。
當殺戮平息,滿城死寂中,只剩下一個嬰兒,在屍山血海中散發出純淨而磅礴的至陽氣息——金烏之身。
對她而言,那時的他,不是需要憐憫的孤兒,而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活體血藥。
這才是收養他最初的目的。
只是,她算盡了一切,卻沒能算到,自己這顆活了三千年的妖心,竟會在日復一日的相伴中,生出不該有的牽絆。
她再也捨不得吸取他的精血,反而將他捧成了生活中的唯一。
而那座化為鬼蜮的臨淵城,至今仍是人族不願提及的噩夢,是所有史書上最血腥的一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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