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微涼冷漠地看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侍女,心中毒焰瘋狂燃燒。
阿塵是她的。
從他還是嬰兒時,就是她的。
他的生命是她用秘法滋養的,他的成長是她一手塑造的,他的喜怒哀樂,都應該是因她而起,也只能因她而起。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冰冷的白色妖力開始凝聚。
山澗邊,水聲潺潺,幾尾銀白的靈魚在澄澈的水中游弋,偶爾觸碰雲別塵垂下的魚線,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坐在青石上,目光卻並未聚焦在浮漂上,而是空洞地望著水面倒映的天空。
月玉堂在一旁安靜相伴。
忽然,雲別塵持竿的手猛地一顫。
一股尖銳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他臉色驟變,霍然起身,魚竿“啪”地一聲掉落在岩石上。
“不妙!”
他低吼一聲,甚至來不及對月玉堂多做解釋,只倉促地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失陪了!玉堂兄你先走,我有要事處理,改日再敘!”
話音未落,人己像離弦之箭般朝著月影宮的方向衝去。
月玉堂看著他慌亂失措的背影,眉頭微蹙,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喃喃道:
“別塵兄……萬事小心。”
他知道,能讓雲別塵如此失態的,肯定是族長又要做什麼了。
長長的、彷彿通往天際的漢白玉臺階,此刻在雲別塵眼中化作了無盡的折磨。
他體內禁制猶在,無法動用絲毫法力,只能憑藉純粹的體力,一步兩級、三級地向上狂奔。
汗水瞬間浸溼了他的額髮和後背,但他渾然不覺。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如同催命的魔咒:
不要出事!不要說漏嘴啊!
昨天他怎麼就如此糊塗!
只顧著自己排遣鬱悶,覺得拉著她們一起“制定”那漏洞百出的計劃好玩,卻忘了那個瘋女人每天雷打不動的盤問!
他痛恨自己的疏忽,更痛恨這座宮殿裡無處不在的控制。
那兩名侍女,是三年來唯一能在他身邊停留稍久的存在。
她們小心翼翼,從不敢多言,卻也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成了這冰冷囚籠裡帶著一絲溫度的影子。
他並非對她們有什麼特殊情感,但那是在這絕望環境中,僅存的一點“熟悉”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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