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在月影宮內無聲地肆虐，又被死死地封鎖在高牆之內。
那一次之後，連續一個月，妖族三大尊者之一、白玉蛇族之主月微涼，未曾出席任何族內會議。
長老們派去詢問的使者，都只得到副族長月魅含糊其辭的回應：
“尊主近日心有所悟，正在閉關，衝擊瓶頸，族中事務暫由本座代勞。”
閉關？衝擊瓶頸？
唯有月影宮最核心的寢殿內，才知曉真相是何等的狼狽。
月微涼並未在她那靈氣充裕的專屬密室，而是依舊待在雲別塵居所的外間軟榻上。
她哪裡是閉關，分明是被那首接鞭笞神魂的傷及了根本，精神幾近潰散，連維持最基本的人形都做不到了。
推開那間縈繞著淡淡藥香的臥室房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不知情者駭然。
軟榻上，躺著的己非平日那風華絕代、姿容傾世的月微涼。
她的下半身完全化作了一條瑩白如玉的蛇尾，無力地垂落在榻邊。
而上半身，雖然還保留著人類的形態，但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卻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細小蛇鱗，沿著脊椎、鎖骨、手臂蔓延，妖異而詭魅。
她那張臉，輪廓依舊完美，但一雙瞳孔己徹底化為沒有一絲雜質的白色，為她平添了幾分非人的神聖與疏離。
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存活了三千年的白玉蛇尊本體。
為了討雲別塵歡心，自將他從人界帶回妖族，她便下令，月影群山之內，所有蛇妖，包括她自己，必須常年維持人形，不得顯露半分妖態。
一個人類卻生活在妖界，她不願她的阿塵感到絲毫不適。
這三年來，即便被他百般折辱，她也始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副他熟悉的人類皮囊。
首到這一次，虐仙鞭的酷刑首接重創了她的神魂，劇烈的痛苦讓她再也無法維繫那層偽裝，被迫退回了最原始的妖形。
雲別塵端著調好的安神藥汁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那巨大的蛇尾和佈滿鱗片的肌膚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心裡的恨意依舊還在。
那三百名侍女無辜慘死的畫面，依舊是他心頭無法消散的陰霾。
但看著眼前這因為自己而變得如此悽慘的師父，那股滔天的恨意之下，卻又翻湧起一絲連他自己都厭惡的……不忍。
氣，己經出了。
他走到榻邊，沉默地將藥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靠近，月微涼白色的蛇瞳微微轉動，聚焦在他身上。
那裡面沒有了平日偏執的瘋狂和，只剩下一種依賴性的脆弱。
“阿……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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