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一個月,積壓的問題如同亂麻,牽扯到資源分配、領地糾紛、附屬部落的忠誠、以及如今愈發緊張的與太古熊族和黑羽族的關係。
每一件都需要她親自決斷,無人可以代勞。
這讓她不由得想起在月影峰的日子。那裡沒有永無止境的稟報和爭吵,沒有需要時刻權衡的陰謀與算計,只有她的阿塵。
雖然他也常常氣她,折磨她,但那種只關乎兩人之間的糾纏,比起眼下這掌控一族命運的沉重負擔,反而更像是一種……休息。
思緒及此,一種強烈的、幾乎無法抑制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白皙的掌心一翻,一枚溫潤剔透的留影珠便出現在她手中。
這是她離開前,悄然布在月影峰內、雲別塵常去之處的監察法器之一。
並非不信任,而是她根本無法忍受超過片刻不知他動向的焦慮。
哪怕明知他就在峰內,哪裡也去不了,她依然需要時時“看到”他,才能感到安心。
她將一絲妖力注入留影珠。
珠子內部雲霧散開,清晰地顯現出月影峰後山草地的景象。
畫面中,雲別塵正百無聊賴地仰面躺在柔軟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隨意地曲起。
他並沒有睡覺,只是睜著那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頭頂那片被山峰框住的、湛藍如洗的天空。
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輪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化不開的沉悶、茫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他就像一隻被折斷了羽翼的鷹,即便身處廣闊的天地,目光也只能投向那片永遠無法觸及的自由蒼穹。
若是旁人看到金烏如此頹唐,或許會感到惋惜。
但落在月微涼眼中,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心疼與寵溺。
她的神情瞬間柔軟了下來,如同冰雪初融的春水。
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與帶著母性光輝的溫柔笑容。
那顆因為繁雜族務和潛在戰爭而略顯冷硬的心臟,彷彿瞬間被泡進了溫熱的蜜糖裡,軟得一塌糊塗。
“阿塵……”
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無盡的繾綣。
她伸出另一隻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撫摸著留影珠光滑的表面。
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易碎的夢境,又像是在隔著遙遠的距離,溫柔地撫摸雲別塵的臉頰、他的眉眼。
那專注而痴迷的神情,與方才那個一句話決定六人生死的鐵血妖尊判若兩人。
留影珠中的雲別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蹙了蹙眉,翻了個身,側對著“鏡頭”,只留下一個顯得有些孤單和倔強的背影。
月微涼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知道他悶,知道他無聊,知道他渴望外面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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