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冰冷。
月微涼見他坐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也坐好。
她深吸一口氣，蛇瞳深處閃過一絲決然。
這一次，她不能再讓了。
棋局再開。
這一次，氣氛截然不同。
月微涼落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指尖拈起棋子，都帶著一種凝練的沉穩。
她的佈局不再是為了襯托他的“英明”，而是真正開始構築屬於自己的勢。
雲別塵很快就感受到了壓力。
之前那種彷彿總能找到對方破綻、遊刃有餘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陷入泥沼般的滯澀感。
他的進攻被輕易化解，他的防守在對方看似輕描淡寫的落子下顯得漏洞百出。
不過三十餘手，他便己感到舉步維艱，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中盤未至，他己呈現敗象。
最終，這一局，他輸得毫無懸念，甚至有些難看。
接下來幾局，月微涼沒有再手軟。
雲別塵竭盡全力，調動了所有跟月玉堂對弈後偷學、以及自己琢磨出來的招數，卻依舊如同螳臂當車，連戰連敗，一局都未能拿下。
當又一次投子認負後，雲別塵沒有像月微涼擔心的那樣暴怒或者覺得掃興。
他緊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棋盤，手指無意識地在棋盒裡撥弄著棋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煩躁和譏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浸其中的專注，以及……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剛才那手‘鎮頭’……我如果不應在那裡，而是選擇尖頂……”
他喃喃自語，完全陷入了對棋局的覆盤和思考中。
半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灼熱的光芒，那是遇到挑戰後迸發出的鬥志：
“再來！”
月微涼原本還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生怕他因為連續的失敗而生氣。
此刻見他非但沒有氣餒，反而越挫越勇的模樣，她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對於下棋本身，其實並無多大興趣。
縱橫十九道，在她漫長的生命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消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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