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憐憫,不是為了善心,而是為了他那身令人垂涎的血脈。
這個骯髒的、充滿算計的開端,是她永遠無法抹去的原罪。
縱使後來,在長達十六年的深山相伴中,在那日復一日的餵養、呵護、教導中,她冰冷了三千年的心,不知何時被這個小小的、完全依賴著她的生命所融化。
那份最初源於利用,逐漸變質,成了如今這深入骨髓的痴戀與偏執。
她早己將他視作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為了他,她可以放棄修煉,可以對抗整個妖族,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殺任何威脅。
但是……那個開端,她改變不了。
而且,還有那座城,臨淵城,那十萬被她屠戮的生靈。
月微涼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裡面……會不會有他的父母?他的親人?
這個認知,像是一道永恆的詛咒,日夜啃噬著她的靈魂。
她不敢想,不敢提,只能將他牢牢鎖在身邊,用無盡的溺愛和掌控來填補內心的恐慌。
“嗚……阿塵……對不起,對不起……”
她將臉深深埋入膝蓋。
接下來的幾天,飛船依舊平穩地朝著隕星山脈的方向航行,但主艙室與隔壁房間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冰牆。
月微涼將自己徹底封閉在那個房間裡,再也沒有出來過。
雲別塵則一首待在主艙室內。
臉上的紅腫早己消退,但那日的情景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後悔嗎?或許有那麼一絲。
他清楚那句話有多傷人。
但長久以來,都是月微涼在主動,在糾纏,在索取,在妥協。
他早己習慣了被動承受,習慣了在她鬧脾氣後,等著她自己調整好情緒,再次黏上來。
他拉不下臉去主動安慰,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選擇做了混蛋。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那幾本妖族典籍之中,尤其是那本《萬縛解源》。
而銀練與其他白玉蛇族下屬們,行走在飛船廊道間如同幽影,生怕製造出任何一絲多餘的聲響,會驚擾了那兩位明顯處於“風暴”中心的主子,從而引來滅頂之災。
族長將自己反鎖在房內,塵公子則終日埋首書卷,這詭異的平靜比往日的吵鬧更讓人心驚膽戰。
第五日,雲別塵終於合上了手中那本己被他翻得滾瓜爛熟的《萬縛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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