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的失敗。
因為無論他多麼狠，無論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當她從那種瀕臨崩潰的狀態中稍稍緩過一絲氣力時，她看向他的眼神，除了生理性的恐懼和淚水，那最深處的固執，竟然沒有絲毫減弱。
她甚至會扯出一個微笑，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那句讓他幾乎要發狂的話：
“你對師父怎麼都行。”
“但……出去……不行……”
她彷彿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向他證明著她的決心——除非她死，否則，他別想接觸到任何外界，尤其是人族。
這種倔強，這種寧願承受無盡痛苦也絕不妥協的姿態，反而將雲別塵逼到了更絕望的境地。
迴圈，無休止的迴圈。
他憋屈，憤怒，卻無計可施。
當白玉飛船又一次掠過一座人族雄城，雲別塵站在結界封鎖的舷窗前，沒有再像前幾十次那樣，被那遙不可及的景象點燃怒火。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看了許久那被雲霧模糊的的方向，然後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掠過凌亂的床榻，月微涼依舊癱軟在那裡，巨大的白色蛇尾無力地垂落床沿。
臉色蒼白如雪，嘴唇乾裂毫無血色，唯有雙頰泛著一種病態的紅暈。
她眉頭緊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痙攣一下，顯然神魂創傷遠未平息，依舊在折磨著她。
若是往常，看到她這副悽慘模樣，雲別塵心中或許會閃過複雜的情緒，或是憤怒於她的固執，或是……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抽痛。
但這一次，沒有。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不起絲毫波瀾。
他意識到了一件事——一個可怕的事實。
對於月微涼這個瘋女人而言，只要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只要他的情緒因她而劇烈起伏，無論是愛是恨，是怒是憐，她似乎都能從中汲取到一種扭曲的養分。
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他的反抗，他的懲罰，他的怒火……所有這些激烈的對抗，在她那套詭異的邏輯裡，或許都被解讀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在乎”。
這反而加固了她那“我們之間密不可分”的妄想。
既然如此，那就不給了。
他不再看她，徑首走到房間另一側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無法修煉，體內“靈樞鎖”如同鐵閘，斷絕了所有靈氣的吸納與運轉。
但他可以冥想，可以放空思緒，可以嘗試著將所有的不甘，都強行壓下，沉入一片虛無的寂靜之中。
他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彷彿外界的一切，包括床上那個氣息微弱的女人，都與他再無干系。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懲罰過後都要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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