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邁過一條磚縫，鞋尖還是沾上了水。明明剛才主動答應得挺快，現在倒說起把傘留下就行。我自己聽著都嫌多餘。
“有人接挺好的。”我說。
謝昊庭笑了一下，手裡的傘往我這邊移了些。
走過兩家店，我才注意他外側的肩膀落著細細的雨點。
我本來還躲在傘中央，趕緊挪過去，手指扯了一下他靠我這邊的袖子。
“你往裡來點。”
“沒事，就一點。”
“你進來一點呀，我這邊還有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我們的距離，終於把傘扶正。我順勢走近，肩膀偶爾碰到他的胳膊，也懶得再一碰就躲開。
人都累成這樣了，總不能還在一把傘下面講究座位間隔。
剛開始，我以為我能坦然走完全程。可他一低頭聽我說話，我還是把餘下那句話忘了。
“你剛剛說什麼？”他問。
“說……我電腦差點忘關。”
其實不是這句。我想說的是剛才在門口的介紹。
那句話本來也沒錯，可“同住的朋友”幾個字落在舌尖，總覺得有點生疏。
我憋了半條街，最後還是開了口：“剛才那樣介紹你，是因為我也沒想好怎麼說。”
“哪樣？”
“朋友。”
他停了停：“不是嗎？”
“是啊。”我答得太快，又覺得像急著撇清什麼，“我是說，同事一般也不會問太細。”
謝昊庭看了我一眼，沒接話。
我更不自在，偏偏腦子裡除了“那還能說什麼”，再擠不出別的話。
經過一家亮著暖黃燈的小店，我抬手指了指：“要不要買點吃的？”
他順著看過去，才說：“你餓了？”
“有一點。”
“那進去看看。”
謝昊庭收好傘，把它靠在門邊。玻璃櫃裡擺著剛出爐的燒餅，一邊芝麻多，一邊露著薄薄的蔥花。我聞著香氣，終於想起自己是真的餓，不只是在找話題。
我要了一個蔥香的，謝昊庭選了芝麻的。店員用紙袋裝好，他掃了碼，我站在櫃檯旁，發現自己己經不用下意識去摸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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