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師從公文包裡抽出幾份檔案,推到防彈玻璃底下的傳遞槽裡。
“林董,時間緊迫,我們直接說案子。”方律師翻開筆記本,指尖點著上面的幾行字,
“檢方目前提供的核心證據,是林氏集團近兩年有三筆大額資金流向不明,涉嫌虛構交易做假賬,從而達到偷稅漏稅的目的。數額非常大。”
林晉州雙手戴著手銬,拿起檔案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不可能!”他手銬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林氏這幾年一直在謀求上市,稅務這塊我盯得死死的,每一筆賬都必須合規。我絕對沒有授意任何人去做這種假賬!”
方律師點點頭,語氣冷靜:“我看了卷宗,這些賬目做得非常隱秘,甚至繞過了常規的審計流程。
林董,您仔細回想一下,出事之前,公司財務方面有沒有什麼異常?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能證明這些賬目是有人私自篡改的?”
林晉州痛苦地抓著花白的頭髮,把本就凌亂的頭髮揉得更糟。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他聲音發啞,“那天我剛到辦公室,連口水都沒喝,經偵的人就衝進來了。我根本沒時間去查底賬,也沒來得及問財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妙妙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指甲掐著手背。
她努力在原主的記憶裡搜刮關於林氏集團的資訊,可惜原主滿腦子都是買包、做美容和追男人,對公司的事一竅不通。
一直站在林妙妙身後沒出聲的顧易寒,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他單手插在褲兜裡,視線越過林妙妙的頭頂,落在玻璃那頭的林晉州身上。
“叔叔。”顧易寒嗓音偏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公司負責這塊核心賬目的財務,叫什麼名字?”
林晉州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叫蘇淼,小蘇。她是林氏的老人了,跟著我幹了快十年,一步步提拔到財務總監的位置。”
說到這,林晉州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可能是小蘇。她當年家裡出事急需用錢,是我拿了五十萬借給她度過難關。她對我一直感恩戴德,不可能背叛我。”
“十年?”顧易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大拇指從褲兜裡抽出來,習慣性地搭在左手腕那道凸起的舊疤上,緩慢摩挲。
“叔叔,人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別說十年,親生父母都能賣。”
顧易寒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見慣了人性底線的冷酷。
“你懷疑她?”林晉州問。
顧易寒眼睫半垂,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晦暗。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林妙妙身後的陰影裡。
林妙妙卻聽懂了顧易寒的弦外之音。
沈星然要搞垮林家,光靠外面施壓是不夠的,必須從內部瓦解。買通一個掌握核心機密的財務總監,是最快、最致命的方法。
方律師在旁邊聽著顧易寒的話,後背又冒出一層白毛汗。這個年輕人看問題太毒辣了,完全不像個還在唸書的大學生。
鐵門被敲響,獄警走進來,面無表情地催促。
“探視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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