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颳過她的臉，刀鋒帶起的冷意直逼頭頂。
一聲尖銳劃破皮肉的脆響在擁擠的人行道上傳開。
那聲音其實並不大，但在林妙妙耳朵裡卻被無限放大，像是一塊厚重的帆布被人生生撕裂。
刀刃毫無阻礙地扎進她的右胸偏上位置。
劇痛延遲了一秒才炸開。
周圍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動作都像被按了暫停鍵。買烤冷麵的大叔張著嘴，路過的女學生手裡提著的奶茶掉在地上，杯子破裂，褐色的液體濺開。
緊接著是爆炸般的轟鳴。
尖叫聲，驚恐的呼喊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混雜著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人群瘋了一樣往外退，讓出一大片空地。
林妙妙只覺得胸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力氣像被抽水機抽乾了一樣，雙腿一軟，重重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眼前是那個陌生男人猙獰的面容，眼球凸出，紅血絲密佈，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什麼。他拔出刀，帶出一串溫熱的血珠，濺在林妙妙的下巴上。
血腥味直衝鼻腔。
男人舉起刀，準備砍第二下。
“砰”的一聲悶響。
老李從側面衝過來，幾步跨上人行道，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個男人，用肩膀狠狠撞在對方腰上。
兩人一起滾倒在旁邊的綠化帶裡，刀哐噹一聲掉在幾米外。
老李急紅了眼，死死壓著那個男人，喉嚨裡發出驚怕到極點的呼呼聲，轉頭衝著林妙妙的方向大吼。
“小、小姐！”
林妙妙躺在地上，胸口上是那把刀留下的血洞，血汩汩往下流，很快染紅了她白色的內搭吊帶，又洇透了淺藍色的牛仔外套。
她想應一聲，張開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聲，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頭開始發昏，身體越來越輕。
周圍嘈雜聲，汽車急剎的輪胎摩擦聲，路人的尖叫，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她耳朵生疼。
好疼。
比她穿書前熬夜加班引發的心絞痛還要疼一百倍。
她努力掀起眼皮，視線已經被生理性的淚水模糊。她看著頭頂被城市霓虹燈映得發紅的夜空，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顧易寒會瘋的。
那個男人昨晚還抱著她，把頭埋在她頸窩裡，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今天早上出門前，他還扣著她的後腦勺親她，非要她保證下午乖乖等老李接。
她沒乖乖等。她往前走了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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