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過一個略顯破敗的巷口。
林妙妙隨意往外瞥了一眼。
目光觸及巷子深處的那一幕，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陰暗潮溼的死衚衕裡，三個染著黃毛的半大小子正圍著一個瘦弱的男孩拳打腳踢。
“打死你個沒爹沒媽的野種！”
“讓你瞪我！再瞪！”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夾雜著惡毒的咒罵，在逼仄的巷子裡迴盪。那個被打的男孩蜷縮在滿是泥水和垃圾的地上，雙手死死護住頭，脊背弓成一張緊繃的弓，一聲不吭。
“停車！”林妙妙用力撲向駕駛座的椅背，小手死死摳住真皮座椅的邊緣，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司機老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識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
車還沒停穩，林妙妙已經推開沉重的車門，直接跳了下去。
“哎！小姐！危險！”老李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解開安全帶追下去。林董要是知道寶貝女兒在老街區出了事，能扒了他的皮。
林妙妙根本聽不見老李的喊聲。
她邁著那雙屬於小女孩的短腿，踩著發臭的積水坑，拼了命地往巷子裡跑。粉色的高定公主裙襬濺滿了黑色的泥點子，白色的蕾絲短襪踩在碎磚塊上，崴了一下，她也顧不上疼。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救人。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她衝著那幾個人大喝一聲。
三個黃毛停下動作，轉過頭。原本以為是哪個多管閒事的成年人，結果看到一個穿著打扮像個洋娃娃似的小女孩，氣喘吁吁地站在兩米外，臉上立刻浮現出不屑的嗤笑。
“哪來的小屁孩，滾一邊去，別妨礙老子教訓人。”帶頭的黃毛揚了揚下巴，眼神兇狠。
林妙妙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捏成拳頭。她現在這副五六歲的小身板，上去就是送菜。她咬著牙，剛想搬出林家的名號嚇唬人，身後傳來了老李氣喘吁吁的怒吼。
“幹什麼！光天化日打人，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已經報警了！”
老李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看起來像個不好惹的黑道保鏢。他幾步跨過來，擋在林妙妙身前。
三個黃毛對視一眼，看著老李那副架勢，又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巷口停著的那輛透著金錢味道的黑色豪車，心裡立刻發了虛。
“算你小子今天運氣好。”帶頭的黃毛朝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狠狠踹了那男孩最後一腳，帶著另外兩個人貼著牆根，灰溜溜地跑了。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排氣扇的嗡嗡聲夾雜著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空氣裡飄著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
老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身想去抱林妙妙：“小姐，這種地方太髒了，我們快回車上……”
林妙妙避開了老李的手。
她一步步走到那個男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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