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解體時的金屬撕裂聲，和S大校門口那把西瓜刀劈開皮肉的悶響，在腦海裡反覆交織。
林妙妙感覺自己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一半在幾千米的高空伴隨著雷暴急速下墜，失重感扯扯著五臟六腑。
一半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血液順著胸口的血窟窿瘋狂往外湧。
無盡的黑暗裡，只有男人那句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怒吼在耳邊迴盪。
“林妙妙……你敢死試試……”
她感覺自己像在深海里憋了很久很久，肺部快要炸開，迫切地想要抓住一點什麼。
搭在白色床單上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長長的睫毛細微地顫了顫。
病床邊。
顧易寒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灰敗雕塑。
他已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過眼。
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平時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的白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
昂貴的高定布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袖口和胸前還沾著幾處早就乾涸發暗的舊血跡。
那是林妙妙的血。
他粗糙的指腹一直虛虛地貼在她的手背上，連重一點都不敢，生怕碰碎了她。
食指蜷縮的那一下微小動靜，順著皮膚相觸的地方傳過來。
顧易寒整個人僵住。
他死死盯著那根剛才動彈了一下的手指，連呼吸都徹底停了。
過了兩秒。
睫毛又顫了一下。
男人眼底那層厚重的死寂被徹底打碎。
他猛然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後的實木椅子。
椅子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根本顧不上，大掌越過床頭，用力拍在急救呼叫鈴上。
連按了十幾次。
塑膠按鍵發出急促刺耳的滴滴聲，在安靜的VIP病房裡格外清晰。
走廊裡立刻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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