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鹹腥的海水味吹過來。
S市深水港碼頭四下無人，只有集裝箱吊機的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兩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防波堤的水泥墩子旁邊，後備箱敞開。
兩個粗布麻袋被保鏢從車裡拖出來，扔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麻袋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裡面的人開始掙扎，但沒什麼力氣，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顧易寒站在車門邊，黑色的風衣下襬被海風吹得翻飛。
陳助理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個加密平板，等著老闆下達最後的指令。
顧澤和顧芸，都在那個麻袋裡。
按照原計劃，這兩個人連同身上綁著的幾十斤鐵塊，會在幾分鐘後被扔下防波堤，徹底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溝。
就在保鏢挽起袖子準備動手抬麻袋的最後關頭，顧易寒抬了一下手。
動作很輕，幅度也不大。
保鏢立刻停下所有動作，訓練有素地退到一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顧易寒轉過頭，很沉的目光落在那個裝人的麻袋上。
他想起林妙妙躺在醫院病床上虛弱的樣子，想起她醒來時看著他掉眼淚的眼睛。
那個女人膽子很小，連晚上看個恐怖片都要嚇得往他懷裡鑽。要是讓她知道自己為了她，親手把一對兄妹裝進麻袋沉了海，她晚上估計又要嚇得睡不著覺，甚至還會做噩夢。
他不能再用那種滿是血腥味的手去抱她。
“顧總？”陳助理看著老闆停頓的動作，低聲請示。
顧易寒收回視線。
“把二房這兩兄妹，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罪證，全部蒐羅出來。”
男人的嗓音在海風中聽不出什麼起伏，“交給警方，按照最高刑法量刑。”
陳助理愣了一下。
以老闆這兩天發瘋的程度，他以為這兩人今晚死定了。
陳助理很快反應過來，彎腰點頭。
“是。”
他看著顧易寒轉身坐進前面的黑色轎車，心裡跟明鏡似的。
顧總這是怕萬一哪天走漏了風聲，夫人知道了真相會害怕，會生他的氣。
有了軟肋的瘋批，行事作風到底還是收斂了一點點。
不過，交給警方處理，對這對嬌生慣養的兄妹來說，結局也是一樣。甚至比直接沉海更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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