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數得很慢。
她的嘴唇跟著手指一下一下地動，數到最後一位，指尖停在了公示欄的玻璃上。
身後的親戚全擠了過來。
“兩千零六十萬？”
“還有四套房？”
念禾的二姨嗓門最大，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哎喲，我就說小秦這孩子實在！”
剛才罵我縮頭烏龜最兇的，也是她。
念禾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又一點點湧上來。
“秦川，你早就知道？”
“前天籤的字。”
“前天？”
她的聲音一下子尖了。
“你來我家那晚，這東西就揣在你身上？”
我沒否認。
她盯著我的胸口，好像那幾頁紙還在那兒。
過了幾秒，她忽然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穿著工服來，故意換那雙拖鞋，就是想看我出醜，對不對？”
“你在考驗我。”
她越說越快，像是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條退路。
她撕開信封，把戒指倒出來，往自己無名指上套。
“好，我認輸，是我不對。”
“婚禮照辦，彩禮我不要了，一分都不要。”
戒指卡在指節上，怎麼也推不下去。
她用力往下按，指節都按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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