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的原稿到了,請媒體拍攝前先關掉閃光燈。”
臺下的人立刻往前湧,評審主 席親自過去扶住了箱蓋。
箱子開啟,一張泛黃的紙被放進燈箱,投上了大螢幕。
許薇指著右下角的簽名,把每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陸承淵,九家頂奢的聯合藝術顧問。”
“這幅原稿的授權費,比你們家那間破廠還值錢。”
姐姐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九朵花,從枝幹到每一片歪斜的葉子,都和我畫的一樣。
她想爭辯,話到嘴邊,卻又把筆捏緊了。
我卻停下繡針,往前走了兩步,盯住右上角被截斷的花枝。
那一截不是沒畫完,是當年桌子晃,我的胳膊撞翻了墨碟。
墨汁把紙角泡透了,我嫌髒,拿剪刀剪了下來。
阿婆捨不得扔,把碎紙夾在賬本里記過雞蛋錢,這回也一起拍了過來。
許薇已經讓人架好連線裝置,螢幕上顯示著樓上貴賓廳的畫面。
陸承淵正背對鏡頭,接受記者採訪。
有人在問他,被年輕設計師抄襲是什麼感受。
許薇清了清嗓子,準備讓姐姐在鏡頭前簽字。
我卻先伸手,從姐姐指間抽走了那支筆。
又將那塊被他們搶著要的舊枕巾,平鋪在原稿旁邊。
姐姐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紅得厲害。
“別跟他們吵了,姐真能把錢還上。”
我替她把工作牌翻回正面,露出被她藏了一上午的名字。
“這麼好聽的名字,以後還得印在衣服上呢。”
我拿過桌上的話筒,看向正要關閉現場收音的許薇。
“直播留著,剛才不就數你最愛讓人拍嗎?”
許薇怔了一下,隨即伸手來搶話筒。
我按住她面前那張被奉為鐵證的廢紙,抬眼看向鏡頭。
“讓樓上的陸承淵下來,別隔著螢幕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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