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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硃筆。
筆還是那支筆,一個時辰前,我用它給陳德厚寫過判詞。
那時候,殿裡所有人都說我冤枉了一個善人。
現在,孽鏡臺上的畫面一幕接一幕地過。
床底的桃木人,被掰開的手指,柴房裡的錘子,靈堂外守門的孫姨娘,祠堂裡掛了六十年的義夫匾。
先前替他抹眼淚的那幾個老婦人,把頭埋得低低的。
陳德厚跪在鏡子底下,一個勁地往後縮。
“阿念,爹是一時糊塗。”
“你小時候,爹還抱過你,給你買過糖人。”
我看著他。
“我記得。”
“你釘最後一根釘子前,也是這麼哄我的。”
我在判詞上落了筆。
“陳德厚,借壽四十年,今日當殿歸還蘇婉娘。”
“殺親女,入釘棺獄。”
“一年一棺,一棺三日,六十年,一日不少。”
“刑滿之後,入畜生道。”
我頓了頓,想起他在殿上說的那句話。
替亡妻守了六十年。
“投胎為犬,四十世。”
“世世守在蘇家墳前。”
“你不是愛守嗎?接著守。”
秦廣王看過判詞,蓋下了印。
“準。”
陳德厚身上那層紅光,像被人一把扯掉了。
四十年陽壽化成一縷白煙,從他七竅裡抽出來,飄回我娘身上。
他整個人一下子塌了,從九十歲的富家翁變成了一副皮包骨頭。
。斷崩地片一片一甲指,檻門著手隻兩他,走外殿往他著拖兵
”!啊人親的們你是我!念阿!娘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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