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被押下去之前,秦廣王親口定了他的罪。
摘去官職,入拔舌獄三百年,再入釘棺獄,替蘇氏受滿六十年。
他拿來嚇唬我的那三百年,一年都沒少,全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陳守孝跪著不肯起來。
秦廣王念他受父矇蔽,又當殿作證,判他功過相抵,另入輪迴。
他走之前,衝我娘和我磕了三個頭。
“替我娘,也替我自己。”
吳三又跑了一趟陽間,回來時笑得滿臉褶子。
“那塊義夫匾燒成了炭,水陸道場的香爐全炸了。”
“縣衙連夜翻出了蘇家的嫁妝單子,那十二座橋,要改回蘇家的名字。”
“陳家剩下那幾個兒子,正搶著分家呢。”
我娘聽著,沒說話,只是握著我的手。
那包小小的骨頭,吳三也替我送了回去。
跟我孃的骨頭葬在一起,立了新碑。
碑上只有兩個名字。
蘇婉娘,蘇念。
奈何橋頭,孟婆舀了兩碗湯。
秦廣王派人追上來,把判官印遞到我面前。
“蘇判官,這六十年你沒斷錯過一樁案子,陰司還用得著你。”
我把印推了回去。
“我當判官,只為等一個人來受審。”
“人等到了,案子也結了。”
我娘看著我,眼裡有淚。
“阿念,你等了娘六十年,下輩子,換娘陪你。”
“下輩子還做我娘嗎?”
“做。”
她端起一碗湯,又把另一碗遞給我。
“這回,娘活到七十歲,看著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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