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外灘上空的暴風雨徹底演變成了撕裂一切的狂暴怒潮。
狂風在兩百米的高空中發出淒厲的尖嘯,猶如無數柄鈍刀瘋狂刮擦著八百平米頂層複式的落地玻璃。
江面上墨黑一片,渾濁翻滾的江水在狂暴的風力下捲起數米高的惡浪,豆大的雨點近乎橫向砸落,整片玻璃幕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天地間一片肅殺的暗沉。
突然——
“撕拉!”
一道慘白可怖的巨型枝狀閃電毫無徵兆地劃破天穹,刺目的極光將整個空曠死寂的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是一聲彷彿就在頭頂數米處轟然炸裂的驚天炸雷!
“轟隆隆————!!”
整棟摩天大樓甚至隨之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物理震顫。
“啪嗒!”
主變壓器在雷暴過載的瞬間拉響了保護熔斷。
客廳、走廊、臥室所有的夜行地燈與備用電源,在千分之秒內盡數熄滅。
整套八百平米的奢華大平層,瞬間沉淪進絕對黑暗與虛無的深淵。
沒有光,沒有警報,只剩下落地窗外鬼哭狼嚎的狂風、暴烈如注的擊打聲,以及窗縫邊緣滲入骨髓的森寒。
……
二樓主臥內。
黑暗落下的瞬間,床角處一道纖瘦的身影猛地劇烈痙攣了一下。
那是蘇璃。
進屋後,她甚至連睡衣都沒力氣換,僅憑著本能蜷縮在床頭。當那聲炸雷伴隨著斷電的黑暗沉沉壓下來的剎那,她腦海深處死死封印了整整十年的那道血色鐵門,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強行轟得粉碎!
窒息。
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冰冷窒息感,像冰冷的深水一樣瞬間灌滿了她的鼻腔和氣管。
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同樣是這樣一場令人絕望的紅色預警暴雨。
十六歲的她,正滿心歡喜地在家裡等待父母從外地趕回來為她慶祝生日。然而,在同樣的一道雷聲與斷電之後,刺耳的電話鈴聲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響了起來。
航空管理局冰冷官方的通報聲,至今仍像惡咒一樣刻在她的神經末梢上:
“太平洋上空極端對流天氣……失控解體……無人生還……”
“轟——!!”
窗外的天際再次炸開一道慘白的閃電,慘烈的光芒透過窗紗,在主臥雪白的牆壁上投下一片慘絕人寰的冷白。
”……雷打要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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