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上那股近乎發狠的咬勁，終於一點一點卸了力道。
蘇璃像是被徹底抽乾了骨血，整個人脫力地滑下來，額頭虛脫般抵在林野的頸窩裡。她沒再哭出聲，只有一下接著一下急促倒錯的抽噎，單薄的背脊在西裝襯衣下劇烈起伏。
林野右肩的白襯衫被咬破了細碎的裂口，暗紅的血水順著布料暈開，混著她滾燙的眼淚，溼冷黏膩地貼在皮肉上，火辣辣地扯著疼。
林野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沒去看肩膀上的傷，只是反手攬住她單薄微顫的後背，另一隻手臂極其平穩地抄過她的腿彎，將這個哭得脫力的女人打橫抱起，轉身走到餐桌旁坐下，順勢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啪嗒。”
林野單手抽了張溫和的除菌溼巾。
他捉過蘇璃一首死死藏在西裝袖口裡的右手，強行掰開她深陷的指關節。
掌心裡，幾道半月形的指甲印深得泛白，皮肉翻開，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林野捏著溼巾，放輕了力道，一點一點擦拭著她掌心裡乾涸的血漬。
“咬我挺下死手，對自己下手倒更狠。”
他微低著頭替她清理傷口，順著破皮的地方極輕地吹了口氣，嗓音低啞發沉：
“這雙手要是留了疤，以後怎麼在幾十億的合同上簽字？”
溫熱的氣息掠過掌心火辣辣的傷口，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平日裡在商界殺伐決斷的女總裁，此刻整個人陷在他懷裡，眼尾通紅，睫毛被淚水黏成一綹一綹。十年來，她習慣了用最體面的西裝和最高傲的姿態把所有人拒之門外，從沒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地任由一個男人擦拭自己的狼狽。
掌心傳來的乾燥體溫，幾乎要把她冰封的防線融穿。
可濱江路口那輛幾乎擦著她呼嘯而過的越野車，還有江宸發來的死亡通牒，依然像懸在頭頂的尖刀，瞬間將她拉回現實。
“林野……”
蘇璃吸了吸通紅的鼻子，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就算你看穿我……你也必須走。”
她偏過頭，試圖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可男人的力道沉穩有力，五指牢牢扣著她，根本沒給半分掙脫的餘地。
蘇璃閉上眼，眼淚再次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語氣裡滿是深入骨髓的無力：
“你根本不知道江家到底有多髒，更不知道我頭上懸著什麼……這是個死局，蘇氏撐不過去，我也逃不掉。我救不了公司，但我至少能讓你拿著錢乾乾淨淨地離開！”
林野擦拭傷口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把沾了血漬的溼巾扔進旁邊的紙簍，緩緩抬起頭。
男人抬起雙手，捧住她滿是淚痕的面頰，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視線。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半點平時的玩世不恭，深邃的漆黑眸子裡，沉得看不見底。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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