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身上的淺色襯衫早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貼在脊背上，很不舒服。
他下意識扯了扯衣領，露出一小截被熱氣燻得泛粉的脖頸。
左步青恰好看到這一幕，便放下了手裡的抹布。
“你先去洗個澡吧。”
左步青找出換洗的衣服，把內外幾件疊得整整齊齊送到他手裡，又帶著他走到衛生間門口。
“熱水器開關在門外，我已經給你打開了。花灑下面有兩個鈕，左邊調水量，右邊調溫度。地磚有點滑，挪動的時候小心一些。”
霧失把衣服抱在懷裡，乖乖的點頭。
“知道了。”
衛生間的門“咔噠”一聲合上，反鎖的聲音輕微卻清晰。
霧失的眼前本就是一片漆黑。
在狹小的空間裡，所有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水管裡，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怪異水聲。
樓上有人在拖拽什麼重物，那聲音貼著天花板，一點點從頭頂滾了過去。
更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碎碎念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霧失在門後面站了一小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腳步。
衛生間小的可憐，感覺轉個身都費勁。
他憑著記憶裡左步青說過的位置，擰開了水閥。
等水流終於變得暖和了，他才動手解開被汗水浸溼的襯衫釦子。
衣服順著肩膀滑下去，軟塌塌地堆在腳邊。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頭髮和後背，帶走了皮膚上黏糊糊的感覺，這一路上緊繃的身體也總算慢慢放鬆了。
霧失微微仰起臉。
水珠順著他黑黑的睫毛往下滾，淌過眉心那顆小小的紅痣，再從鼻尖上滴落。
他看不見頭頂已經生了鏽的花灑，也看不見牆角那一大片溼漉漉發了黑的黴斑。
自然也就沒看見，在地漏旁邊，那團本該被水沖走的黑影，竟然逆著水流爬了上來。
那東西細細長長的，也看不出是個什麼形狀。
有點像一縷泡透了水的頭髮，又或者是什麼爛掉的東西留下的斑駁。
它貼著地面，慢悠悠地滑到霧失腳邊，緩緩的爬上了他那白皙的小腿。
如同在品嚐美食一般，一寸寸、仔細的感受著那散發出來的氣息和白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