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幾個老頭同時站起身。管戒律的長老動作太大,膝蓋磕在桌沿上,身後的木圈椅往後翻倒,砸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動。他下巴上的鬍鬚抖個不停。
“那可是九劫心蕊,是能讓人就地飛昇的東西,怎麼跑阿霧身上去了?”
幾個人轉頭看向霧失,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霧失伸手蹭了蹭鼻尖,低頭盯著茶杯裡飄著的一根茶葉梗,沒接話。
“大師兄沒撒謊。”莫讓塵往前跨了半步,雙手在胸前比劃,“白天外面人多嘴雜沒法細說。”
“在妖林的時候,人魔妖三族在那邊打成一團,小師弟不小心落進了奪魄泉,我們差點跳下去找他,誰知小師弟居然被九劫心蕊給救了,還鑽進了他的胸口,依靠小師弟的血活著。”
李天行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捏緊了拂塵的木柄。
“果然。阿霧出門前連路都走不快,一回來不僅經脈通了,靈力還到了築基期。我還以為你們是爭搶到了一片花瓣,沒想到是將那東西活著帶回來了。”
應懷乘點頭,眉頭聚攏在一起。
“我們會遭遇滅宗之禍。”他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肯定是當時在場的某個高階修士或者妖族看出了不對勁。”
“這人不想自己出面,就故意往外散佈太玄宗有上古至寶的訊息,想讓外面的散修或者別的門派來把我們這山頭夷平,他好趁亂把阿霧剖開取仙草。”
幾個老頭聽完這番話,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錯愕慢慢收了起來,眉毛全都擰在了一起。
管丹藥的長老扯起袖口,擦了擦道袍上的茶水漬。
也對,九劫心蕊這東西誘惑力簡直沒邊了,那是能讓人直接飛昇登頂的神物,拿它當“上古至寶”的流言源頭再合適不過。
這種風聲一旦吹出去,外頭那些做夢都想逆天改命的亡命徒,可不就得像聞到血腥味的惡狼一樣撲過來?
霧失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木頭扶手上蹭了兩下,沒接話。
書裡原本的劇情,原主連那仙草的葉子尖都沒碰到,太玄宗最後還不是照樣被人平了山頭?
這流言源頭絕對還藏著別的貓膩。
他掃了一眼桌邊這幾個滿臉恍然大悟的老頭,腳尖點了一下地面。
算了,費口舌解釋也沒用,乾脆就讓他們這樣認為吧。
莫讓塵卻一下急了。他直接往前走了一大步,半個身子擋在霧失前面,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
“那仙草本來就是天地裡長出來的無主之物!小師弟能拿到手,那是他自己拿命拼回來的運氣。外頭那幫人眼紅想搶,憑什麼把滅門的髒水往他一個人頭上倒?”
應懷乘滿臉嚴肅的接過話茬:“這話沒錯。不管到底為了什麼,這件事怎麼也輪不到阿霧來背鍋。”
“更何況,就算真為了搶個寶貝,也不至於上來就直接屠人滿門。那幫人背地裡肯定還憋著更見不得人的心思。”
桌邊幾個長老互相對視幾眼,手裡的茶杯敲在桌面上,全都跟著應聲。
太玄宗上下向來把霧失當自家眼珠子一樣護著,這種飛來橫禍的大黑鍋,誰也不捨得讓他一個晚輩去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