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行把手裡的茶碗擱在桌上,吐出一口長氣。
“不管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誰,咱們既然提前知道了,就能提前去做準備。咱們太玄宗雖然底子薄,但我活了這麼多年,多少還有一些人脈。”
霧行擰在一起的眉毛終於舒展開來,他搓了搓手心。
“對,我那些早年一起到處跑的故交,好久沒走動了。剛好藉著這個機會,送個信請他們來宗門住段時間。”
幾個老頭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把山頭怎麼佈置防禦的事兒翻來覆去商量了好幾遍。
外頭天色黑得像化不開的濃墨,大家這才打著哈欠準備各自回房休息。
霧行撐著膝蓋站起來,粗糙的手掌落在霧失肩膀上,輕輕拍打兩下。
“今晚早點歇著,把精神養足了,明兒一大早,爹就親自帶你打坐練功。”
“放心吧爹,我指定不睡懶覺。”霧失嘴角往上一咧,答應得特別乾脆。
屋裡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莫讓塵跨出門檻的時候,還回頭不放心地交代了兩句,讓他晚上蓋好被子彆著涼,這才邁著步子離開。
雲來峰這片山頂本來就沒多大地方,幾人住的院落也就是隔著幾道矮牆的距離,隨便咳嗽一聲隔壁都能聽見。
霧失打了個哈欠,轉過身剛想把兩扇門板併攏在一起,院子裡突然傳來應懷乘的聲音。
對方刻意把嗓音放得比較低,聽起來帶著幾分莫名的鄭重:“師父,您先留步,弟子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說。”
霧失攀在木頭門框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一股莫名得涼氣順著尾巴骨“嗖”地一下就竄到了腦門頂上,整個人連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這情況絕對不對勁。
霧行停住腳步回過頭,月光剛好照亮了他滿臉的納悶:“懷乘啊,這大半夜的,有什麼要緊事非得現在提?”
應懷乘就那麼筆挺地站在院子中間,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雙唇緊緊閉合在一起,像是在肚子裡把字眼翻來覆去地篩選了好幾遍,才終於出聲。
“是關於……我跟小師弟之間的事情。”
轟隆一聲,霧失腦子裡的那根弦直接崩斷了。
之前在那個偏僻石洞裡發生的荒唐事,跟放幻燈片似的在他眼前瘋狂回放。
應懷乘當時抱著他一頓胡啃,弄得他滿身全是曖昧的紅痕,還信誓旦旦地貼在他耳朵邊許諾,說回去就跟師父提入贅的事情。
這瘋子居然是來真的!大半夜搞這麼刺激的場面,連個給人緩衝的時間都不留!
“大師兄!”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霧失嗓子眼裡生生擠出來的,急促得連音調都劈了岔。
在這寂靜的夜裡,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顯得格外突兀。
院子裡原本正在交談的應懷乘和霧行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