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的空氣有些沉悶。
角落裡排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幾束慘白的感應光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將人和車的影子拉得很長。
金屬電梯門緩緩合上。
西奧多·金斯利站在幾步開外的承重柱旁,淺藍色的眼眸透過車庫昏暗的光線,毫無阻礙地落在了艾弗和他懷抱裡的人身上。
向來從容的歐洲王子,眼底極快地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意外。
西奧多認得那件淺灰色的襯衫,更認得那張冷白惹眼的東方臉龐。
今天上午在大學圖書館裡,這個有著一頭細軟黑髮的青年,還在林啟青身後。那雙被親吻得紅腫破皮的唇珠,以及帶著冷意的眼神,他當時看得一清二楚。
這才短短大半天的時間。
原以為是隻被人精心藏好的家養貓,此刻卻衣衫凌亂、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這座城市裡最無法無天的瘋狗抱在懷裡。
西奧多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
他從陰影裡邁出長腿,皮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不緊不慢地朝著艾弗一行人走了過去。
十幾個保鏢看到他過來,立刻警惕地呈扇形散開。
艾弗掀起眼皮,掃了走過來的男人一眼,臉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給這位王室繼承人打了個並不走心的招呼,便側過肩膀,準備繼續朝前方的防彈轎車走去,打算直接帶著懷裡的人回自己的私人莊園。
“艾弗。”
西奧多出聲喊停了他,步子悠閒地擋住了大半條去路。
他在艾弗兩步外停下,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霧失懸空的小腿,最後停留在艾弗臉上。
西奧多挑了下金色的眉毛,語氣裡帶著熟稔的探究。
“你懷裡抱著的這位,是誰?”
被打斷了行程,艾弗本應該發火。但當他順著西奧多的視線看到霧失那張漂亮的臉時,骨子裡的惡劣與好勝心完全被激發了出來。
瘋犬總是喜歡向別人炫耀自己最名貴的獵物。
艾弗停下腳步,甚至故意收攏了手臂,將懷裡的人往上顛了顛。讓兩人之間貼合的軀體更加嚴絲合縫,不留半點空隙。
“西奧先生覺得呢。”
艾弗嘴角揚起一抹惡劣的笑,眼尾帶著明晃晃的炫耀,“這是我新得到的小美人。怎麼樣,這副皮相還算入得了眼吧?”
說話間,他溫熱的氣息甚至毫不顧忌地灑在霧失冷白的頸側,帶著一種極強的領地宣誓意味。
霧失安靜地靠在那個滾燙的懷抱裡。
乙醚帶來的肌肉痠軟正在一點點褪去,四肢百骸間正在緩慢積蓄著細微的力量。
他垂下纖長的睫毛,臉色蒼白得像紙,哪怕襯衫的扣子敞開,露出一小片緋紅的鎖骨,神情裡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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