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透無辜的視線不偏不倚,正好跟站在原地的鄭履中撞在了一處。
走廊上方昏黃的白熾燈光落在鄭履中那張英挺逼人的臉上。
男人有著一雙深邃堅毅的眼眸,五官輪廓像是用刻刀削出來一般清晰鋒利,眉宇間自帶一股屬於衛戍員那種冷肅正派的懾人氣場。
被這樣一雙帶著穿透力的眼睛注視著。
霧失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嚇得睫毛抖了兩下,慌張地轉回腦袋,盯著眼前的地磚再也不敢亂看。
只留給鄭履中一個髮絲微亂的後腦勺,以及那截從粗布領口裡漏出來的、透著惹人紅暈的細長後頸。
聽著老式彈簧鎖在身後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兩人回到了那間充滿水泥灰味的房間內,方野將手裡端著的那兩個直冒熱氣的紅梅花搪瓷缸擱在掉漆的木桌上。
男人轉過身,將把剛剛攔下的鈔票和肉票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少年身前的衣兜裡。
“拿著。”
男人的話永遠那麼言簡意賅。
霧失愣愣地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兩張散發著紙墨油香的票子,又仰起那張白淨明豔的臉蛋,看了看方野那張常年沉著臉的面龐。
經過剛才走廊裡男人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的那件事。
讓他那顆原本裝滿恐懼的心臟,突然就安穩了下來,對於這個看起來脾氣暴躁的人,好像也沒有一開始那麼害怕了。
“方大哥……”
霧失把手裡的票子捏出一點細碎的聲響,小聲的用那種綠茶的口吻說。
“我們就這樣收了人家那麼多錢,是不是不太好呀。”
方野走到牆角放著的那兩個大貨筐前,半蹲下來。
“有什麼不好的。”
男人一邊掀開貨筐上蓋著的破麻布,一邊理所當然地開了口。
“他那麼大的塊頭撞了你,你這小身板哪裡經得住摔,他賠償點東西讓你買些吃食養著,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得到了這座靠山肯定的回答,霧失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眉眼彎起一個竊喜的弧度。
“那好吧。”
他輕快地應了一聲,然後十分心安理得地將錢和肉票仔細摺疊整齊,放進了自己棉襖最深處的貼身口袋裡。
男主給出來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隨著麻布被徹底掀開,一股混雜著山林草木氣與若有若無血腥氣在逼仄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看著方野從竹筐的深處接連翻出一些處理得乾淨的野兔子、野山雞,還有幾張硝製得順滑柔軟的野狐狸皮毛。
霧失那雙清澈的眼睛越睜越大,忍不住湊著步子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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