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咬緊了後槽牙,半天沒吭聲。
要說換親,他打心眼裡是一百個不願意。
畢竟他現在跟霧失已經在一起了。
昨兒晚上那人靠在自己懷裡的溫度彷彿還留著,那些軟綿綿的聲音彷彿還在耳朵邊上打著轉。
這節骨眼上讓他轉頭去跟別人定親,他怎麼可能幹得出來。
可話又說回來,要是他死活不點頭,沈家這出鬧劇指不定還得唱到猴年馬月。
他方野一個人的時候,倒是不怕什麼麻煩,可他捨不得讓霧失跟著自己挨村裡人的白眼,被人指指點點。
可這事要是傳到霧失耳朵裡,他要是誤會了怎麼辦?
方野抬起頭,視線落在鄭履中身上,開口問:“你剛才提的那個叫小詞的,家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鄭履中也不藏著掖著,把打聽來的底細一五一十地說了。
方野越往下聽,這眉頭就擰得越緊。
“家裡連個能拿主意的大人都沒留下?”
“都沒了,就剩他一個。”
“那換親這事,誰出面跟他籤這字據?”
“只能是他自己籤。”
方野轉過臉,盯著院門外那一地白花花的積雪,心裡頭直犯嘀咕。
一個爹媽都沒了的半大孩子,孤苦伶仃的,要是猛地聽見有人給錢給糧來換親,哪來的底氣去說半個不字?
可要是這事兒成不了,沈家那老太太還得接著作妖,沒完沒了。
沈安一眼就瞧出了方野心裡的顧慮,便放緩了聲調。
“方野,這事兒我不逼著你馬上點頭。”
“你先回家好好想想,等到了晚上,再給我個準話就行。”
方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你就這麼放我走,不怕我前腳出門,後腳就上公社告你們去?”
沈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說不怕那是假的。”
“可相比去公社挨批,我更怕我奶奶天天這樣鬧下去,也怕這沈家的一地雞毛天天這麼飛。”
“要是你鐵了心非要退婚,也成,我陪你去公社找幹部說明白。”
“要是你願意幫我一把,答應換親,咱們就白紙黑字把契書寫得清清楚楚,趁早把這爛攤子給收拾利索。”
方野沒再多說什麼,直接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沈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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