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拉長聲音乖巧應答。
“知道啦，方大哥你放心去吧。”
門外踩在雪地裡的腳步聲漸漸走遠，隨後“咔噠”一聲脆響，院門從外面上了鎖。
這鎖門聲簡直是吃瓜發令槍。
霧失立刻掀開熱乎乎的被窩，隨手揉了一把凌亂的頭髮，雙眼直冒亮光。
“人都走了，趕緊的，上鍊接！”
【好嘞宿主！扣除五積分，全息吃瓜投屏為您開啟！】
伴隨著輕微的電子提示音，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直接在土炕上方彈了出來。
畫面非常清晰，直通沈家院子中央。
這幾天的雪化得厲害，沈家院裡原本就只掃出了一條窄窄的小道，兩邊全是半人高的殘雪。雪水混合著黃泥到處流淌，一腳踩下去，準能濺起一褲腿黑乎乎的泥漿。
沈老太太這會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這片泥水地裡。
她身上那件原本還算好點的藍布棉襖，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和褲腿沾滿了黏糊糊的黑泥。
半白不灰的頭髮散了一臉，大老遠看過去，活脫脫就是一個被人扔在爛泥坑裡的破麻袋。
老太太兩隻手使勁拍打著泥巴，泥湯子飛得老高。
大概是嚎得太久，那嗓門聽起來像漏風的破風箱一樣嘶啞粗糙。
“我絕不同意！”
“咱們老沈家好不容易才吃上幾天飽飯，絕對不能惹龍王爺發怒降下天譴！”
“今天誰要是敢提退婚這茬，我今晚就找根麻繩吊死在他床頭上！讓他被全村人戳斷脊樑骨，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院牆外面，早就圍了一圈抄著手看熱鬧的鄰居。
大冷天的，個個凍得縮著脖子，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瞅。
有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也有那心軟的隔著牆頭小聲喊，讓沈家人趕緊把老太太拉起來，別凍出個好歹。
喊歸喊，可大夥兒的腳底下就像生了根，全都在外圍站著，沒一個願意往前湊半步去蹚那灘渾水。
屋簷底下，沈老頭坐在那張矮木凳上，手裡捏著根老煙桿。
菸絲燃著，他耷拉著眼皮，臉上沒什麼表情。
剩下的沈家人都在屋簷下。
沈大伯斜靠著斑駁的土牆，沈二嬸雙手抱在胸前搓著袖口。
幾個小輩擠在堂屋門口，目光時不時往沈安身上瞟兩下。
剛才這群人嘴裡還嚷嚷著別讓老太太凍壞了，可真到了這會兒，誰的腳尖都沒往前挪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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